小说知否:林噙霜是大娘子的莞莞类卿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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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打湿了盛府西跨院的芭蕉叶。林噙霜斜倚在美人靠上,手里捻着串新得的蜜蜡佛珠,听着廊下丫鬟低声回话:“……大娘子院里刚遣人来,说老太太赏了块苏州新贡的云锦,让各房过去瞧瞧新鲜。”
她纤眉微蹙,指尖在佛珠上顿了顿:“知道了。替我回了,就说我这几日受了寒,精神不济,改日再去给大娘子请安。”
丫鬟应声退下,屋里只剩她和贴身侍女周雪娘。周雪娘上前替她添了杯热茶,低声道:“娘子何必避着大娘子?那云锦再好,也不过是块料子,怎及得上娘子在老爷心里的分量?”
林噙霜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盛紘的心思?她自然知道。可这份心思里,有多少是真的对着“林噙霜”,又有多少,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这念头像根细刺,藏在心底许多年了。
她初进盛府时才十五岁,是被家里卖来抵债的。那日盛紘在花园里撞见她,她正蹲在蔷薇架下捡落在地上的花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发松松挽着,被风吹得乱了几缕。盛紘忽然就停住了脚步,眼神发直,半晌才低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她低头捡花瓣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王若弗。
王若弗是盛紘的结发妻子,勇毅侯府的嫡女。当年盛紘还是个穷秀才,靠着侯府的势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可王若弗性子刚直,说话像带刺,尤其是在盛紘面前,总忍不住拿侯府的恩情说事,久而久之,盛紘对她便多了几分敬,少了几分爱。
林噙霜不一样。她会笑,会软语温存,会在盛紘晚归时提着灯在廊下等,会在他被上司训斥后温言软语地开解。更重要的是,她眉眼间有几分像王若弗年轻时的模样——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那点弧度,像极了盛紘藏在书房里的那张旧画。
那张画,是盛紘年轻时偷偷画的王若弗。画里的少女穿着粉裙,站在桃花树下笑,眼角弯弯,和林噙霜初进府时的模样几乎重合。
林噙霜起初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盛紘待她极好,把她从一个卑贱的丫鬟抬成了姨娘,给了她西跨院,给了她管家的权力,甚至在她生下长枫和墨兰后,对她的宠爱更胜从前。她以为自己是靠手段赢来的,直到那日她去书房找盛紘,无意间打翻了他桌上的匣子。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那张画,和一支旧玉簪——那玉簪是王若弗的陪嫁,据说她刚嫁过来时日日戴着,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林噙霜拿起画,看着画里的少女,又想起镜中的自己,心头猛地一沉。
从那以后,她便多了个心眼。她开始留意盛紘看她的眼神,留意他喜欢的颜色、喜欢的吃食、喜欢的诗词。她发现,盛紘总爱让她穿粉色的裙子,总爱让厨房做她并不爱吃的桂花糕,总爱和她聊起年轻时在桃花树下读书的事——而这些,都是王若弗年轻时喜欢的。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原来她费尽心机得来的宠爱,不过是因为她像另一个人。
“娘子,您在想什么?”周雪娘见她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林噙霜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长枫呢?今日先生没来上课吗?”
“先生家里有事,今日没来。小公子在院里和同窗下棋呢。”周雪娘道。
林噙霜点点头:“让他少玩会儿,多看看书。下个月就要考试了,可不能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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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娘应了,又道:“方才听丫鬟说,大娘子把老太太赏的云锦给了华兰姑娘,说是要给她做件新嫁衣。华兰姑娘的婚事定下来了,是忠勤伯府的大公子,日子就定在秋后。”
林噙霜端茶的手顿了顿:“哦?忠勤伯府?那倒是门好亲事。”
心里却冷笑。王若弗总算如愿了,华兰嫁了个好人家,长柏又争气,在书院里名列前茅。而她的长枫,虽然聪明,却总爱玩乐,心思不在学业上。墨兰虽长得漂亮,性子却骄纵,将来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还未可知。
她不能输。就算是替身,她也要做那个最得宠的替身,让她的儿女过上最好的日子。
几日后,盛府设宴,请了京里几家相熟的官员和家眷。王若弗穿着件正红色的织金褙子,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地招呼客人。林噙霜则穿了件粉色的纱裙,坐在盛紘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倒酒,温柔体贴。
席间,有位夫人笑着打趣盛紘:“盛大人好福气,大娘子端庄大气,林姨娘温柔貌美,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盛紘笑着摆手,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林噙霜身上,带着几分得意。林噙霜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嘲讽。
酒过三巡,盛紘喝得有些多了。他拉着林噙霜的手,低声道:“霜儿,你今日真好看。像……像那年桃花树下的模样。”
林噙霜心里一痛,脸上却依旧笑着:“老爷喝醉了。”
“我没醉。”盛紘固执地说,“你笑起来,和她一样。”
“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林噙霜抽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她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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