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运生子，迟早要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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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林建国和王秀兰领回家那天，村口的老槐树刚抽出新芽。王秀兰攥着我的手，掌心糙得像磨过的砂纸，却没用力，只是低声说："以后就叫念念，跟着我们，有口饭吃。"

那年我四岁，刚从孤儿院出来，不懂"有口饭吃"是多轻的承诺，只盯着她蓝布褂子上绣的碎梅花看——孤儿院的阿姨说，绣花的人都心善。

林建国蹲下来，摸了摸我枯黄的头发："道士说了，你是福星，能给我们带个亲娃。"他眼里亮闪闪的，像揣着团火，我那时以为是欢喜，后来才知道，那是盯着"工具"的热切。

头两年，他们待我真算上心。王秀兰会把糙米磨得细些，单独给我蒸碗软粥；林建国上山砍柴，会摘野山楂回来，用糖渍了装在陶罐里，偷偷塞给我。有次我夜里发烧，林建国背着我走了三里夜路找村医，回来时裤脚全是泥，王秀兰坐在灶前煎药，火光映着她的脸，竟有几分柔和。

我趴在林建国背上时，偷偷问："爹，你们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顿了顿，没回头："会，只要你乖乖的。"

那时我信了。我学着帮王秀兰喂鸡，帮林建国递斧头，连走路都踮着脚，怕踩脏了他们刚扫过的院子。我把野山楂罐藏在柴房的草堆里，每天只吃一颗，想留着给他们也尝尝——我以为，这就是一家人。

七岁开春，王秀兰真的怀了。

那天她从镇上回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手抖得厉害。林建国抢过去看，看了三遍，突然把化验单往天上一扔，抱着王秀兰转圈："有了！真有了！道士没骗我们！"

他们笑了好久，王秀兰抹着眼泪，却没忘往柴房看一眼。我正蹲在柴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探出头，她突然冲我喊："念念，过来！"

我跑过去，她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脚步快得像赶什么。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上漂着三根筷子。她让我站在碗前，又从灶台抓了把米，一边往我头上撒，一边念叨："谢天谢地，借你的运成了，以后你就乖乖待着，别闹......"

米粒落在头发上，凉丝丝的，我却突然觉得心里发沉。

从那天起，家里的"好"开始分轻重了。

王秀兰孕吐得厉害，林建国去镇上买了蜜饯，装在玻璃罐里，放在王秀兰床头。我路过时多看了两眼，王秀兰突然说："那是给肚子里的娃补的，你别碰。"她以前从不这样，野山楂罐她总催我"多吃点，别放坏了"。

有次我帮她晒被子，把她的蓝布被单和我的补丁褥子一起晾在绳上。她看见后，一把扯下我的褥子扔在地上："脏东西别挨着我的被单，熏着娃怎么办？"褥子摔在泥水里，我蹲下去捡，她又说："扔柴房去，以后你的东西都放柴房，别进正屋。"

柴房里堆着干草和旧农具，角落里有个破木柜，她让我把铺盖搬进去。夜里躺在木柜上，能听见老鼠"吱吱"地跑，草堆里的霉味钻鼻子，我抱着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旧布娃娃，第一次哭了——不是因为怕老鼠，是因为王秀兰说我是"脏东西"。

秋天时，王秀兰生了个女儿，取名林晚。

林晚满月那天，家里摆了酒席，来了好多亲戚。林建国抱着林晚给人看，笑得合不拢嘴："看我家囡囡，眼睛多亮，像她娘！"王秀兰坐在炕上，被人围着夸，手里攥着红布包的压岁钱，时不时往柴房瞥一眼。

我被锁在柴房里，从门缝里看外面的热闹。有个婶子问："怎么没见念念？"王秀兰说："那娃野，跑出去玩了，别管她。"林建国接话："就是个捡来的，哪配上桌。"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我耳朵里。我扒着门缝，看见林晚被裹在红布里，小脸皱巴巴的，林建国用手指碰她的脸，轻得像怕碰碎了。而我放在门槛上的那双布鞋——王秀兰前两年给我做的，鞋尖磨破了，她昨天看见，只说"扔了吧，留着占地方"。

林晚半岁时，会认人了，看见王秀兰就笑，看见我就哭。

王秀兰总说："你看你，阴气重，吓着囡囡了。"她开始不让我靠近林晚的摇篮，吃饭时把我的碗放在柴房门口，连喝水都让我用灶台上那个豁了口的碗。

有次林晚半夜哭，王秀兰哄不好，突然冲进柴房，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是不是你咒她？我就知道你嫉妒她！"她抓着我的胳膊往墙上撞，撞得我后背生疼，我哭着说"没有"，她更用力了："还敢嘴硬！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早把你扔出去了！"

林建国被吵醒，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说："行了，别吵着囡囡。"他没拉王秀兰，也没问我疼不疼，转身回屋时，还顺手把柴房的门锁上了。

那天夜里，我后背青了一大块，疼得睡不着。我摸着墙上凹凸的木纹，突然想起孤儿院阿姨的话——她说有些人的好，是有期限的。我的期限，大概就是林晚出生那天。

林晚三岁时，学会了走路，也学会了"告状"。

她故意把王秀兰的绣花针扔到猪圈里，然后拉着王秀兰的手往我面前站："妈妈，姐姐把你针扔了。"王秀兰不问我，直接抓过我的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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