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中的转折点

我人生中的转折点第1章精彩阅读

我人生中的转折点

第一章 河沟野崽进镇中，白裙姑娘晃了眼

1998年的豫东夏天，太阳跟下了火似的，把村东头的河沟晒得冒热气。我蹲在沟边，裤腿卷到大腿根，满腿泥点子都快晒干了，手里的竹筐攥得指节发白，盯着水里窜来窜去的泥鳅——这是我跟死鸡、老康他们约好的，今天抓够泥鳅，晚上就去杨树下烤着吃。

“杰瑞！你他妈属蜗牛的？再磨蹭会儿泥鳅都钻泥里睡了！”死鸡蹲在我旁边，裤裆沾了块黑泥，还不忘伸手挠了挠腰，眼睛却瞟着不远处洗衣服的二丫，“你看二丫那辫子，甩来甩去的，等我上初中，肯定比她洋气的姑娘多了去了，到时候我天天换着看！”

我没理他，猛地把竹筐往水里扣——结果泥鳅没扣着，倒溅了自己一脸泥，连睫毛上都挂着泥星子。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康推了推鼻梁上用蓝线绑着的破眼镜，蹲下来扒拉了两下水草：“你这么硬来不行，泥鳅滑，得等它游到水草根儿歇着的时候，慢点儿把筐子沉下去，再猛提。”泥包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本卷了边的《孙子兵法》，书页上还沾着饭粒，他指着其中一页念：“《虚实篇》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抓泥鳅也得懂变通，不能蛮干。”

老鼠最干脆，他扛着根竹竿，往河沟里一插，手腕轻轻一翻，竹竿尖儿就串了条半大的鲫鱼，甩到我面前：“别听他们瞎逼逼，晚上烤鲫鱼比泥鳅香。”我接住鲫鱼，鱼尾巴还在手里扑腾，冰凉的鱼鳞蹭得我手心痒。我们五个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死鸡嘴欠好色，老康脑子转得快，泥包满肚子兵法，老鼠能打——他爸以前是跑江湖的，教过他几手武术，我呢，他们说我脑子活，能琢磨事儿。

那天晚上，我们在杨树下生了火，火苗子舔着鲫鱼，滋滋冒油，香味儿飘得老远。死鸡抢了块最大的，烫得直甩手，还不忘跟我们吹：“等九月去镇初中，我肯定能泡上镇里的姑娘！听说镇里姑娘都穿连衣裙，不像二丫，天天穿打补丁的褂子。”老鼠踹了他一脚：“先把你裤裆那泥洗干净再说，别到时候姑娘见了你就跑。”我们都笑，笑声在夜里的乡下飘着，那时候谁也没想着，镇初中的大门一进，我们的日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九月一号开学那天，我背着妈缝的蓝布书包，里面装着新课本，跟死鸡他们一起站在镇初中门口。校门是铁的，刷着红漆，上面写着“向阳镇初级中学”，比村里的小学气派多了。进了教室，我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生——白衬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肩膀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她低头翻课本的时候，肩膀轻轻动着，连衣裙的领口往下垮了点，能看见一小片雪白的皮肤，我盯着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卧槽！这妞儿比二丫强一百倍！”死鸡捅了我一下，声音压得低，眼睛却直勾勾的，“你看那胸，啧啧，比我妈腌咸菜的坛子还圆！”他话还没说完，那女生突然转头看过来，眼神清亮，带着点疑惑。死鸡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包，耳朵尖都红了；我也慌了，赶紧拉着他往后排走，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听见前排有人说：“她叫眉豆，是从县城转来的，她爸是镇里医院的医生。”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轮到眉豆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软软的：“大家好，我叫眉豆，从县城来，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说完还鞠了个躬，坐下的时候，连衣裙的裙摆晃了晃，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个不停。死鸡在我旁边小声说：“杰瑞，这妞儿归我了啊！我先看上的！”我没理他，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才能跟眉豆说上话。

麻烦来得比我们想的快。开学第二周，放学的时候，我们五个刚走出校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领头的是初二的李磊，他爸是镇里的干部，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身边跟着四个跟班，个个都比我们高半头。李磊叼着根烟，斜着眼睛看我们：“你们就是从乡下过来的？听说你们几个挺横啊，敢跟我抢篮球场？”

我还没说话，老鼠就往前站了一步：“篮球场是大家的，凭什么是你的？”李磊笑了，抬手就给了老鼠一巴掌，“啪”的一声，特别响，老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凭什么？就凭我是李磊！”李磊踩着我的书包，把里面的课本都踩出来了，“乡下崽子，以后见了我绕道走，不然下次打断你们的腿！”

死鸡吓得躲在我后面，泥包把《孙子兵法》紧紧抱在怀里，老康想拉我走，却被李磊的跟班推了个趔趄。老鼠攥着拳头，指节都白了，想还手，却被我拉住了——我们人少，打不过。那天我们被他们推搡着摔在地上，校服上全是土，李磊他们走的时候，还往我们身上吐了口唾沫。

走在回村的路上，没人说话。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地上的石子硌得脚疼。快到村口的时候，老鼠突然停下，声音发哑：“我爸教过我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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