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眼，可通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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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上的雨下得缠绵，檐角铜铃被风撞得叮当响。林耀站在“栖光画馆”的木牌下，望着雨幕中那抹摇曳的旗袍身影，喉结轻轻滚动。雨丝打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袖口，混着画室里飘出的陈年檀香味，在鼻尖萦绕成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来者穿墨色底、朱红牡丹纹的旗袍，剪裁贴身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将腰肢衬得盈盈一握。行走时，裙摆扫过青石板的声音细碎，像春蚕啃食桑叶，却又带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她怀里抱着的紫檀骨灰盒，边角雕着缠枝莲，纹路深得像是要把光线都吸进去，盒面镶的岫玉在雨雾里泛着冷光，那光不似寻常玉石的温润，倒像淬了冰的刀锋。

“吱呀——”

画室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积尘的风。林耀注意到女人进门时，目光在墙角那幅《无眼仕女图》上顿了顿，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看清了，那瞬间她眼尾的细纹都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林师傅？”女人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绢，软而韧，尾音拖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梨花木案几上，盒底与桌面相触的瞬间，传来细微的“咔嗒”声，像干燥的骨节在轻响，在这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我…想请您画幅像。”

林耀垂眸，指节摩挲着案上狼毫笔杆，笔杆上的包浆被磨得发亮。“画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昨夜对着空白画布熬了半宿的缘故。

“我丈夫。”女人掀起旗袍侧摆，从暗袋里摸出张照片。动作间，林耀瞥见她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小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却有一道浅褐色的疤，像条蛰伏的小蛇。照片里男人穿深灰西装，领口系着酒红领带，笑得张扬，只是右眼…总让林耀想起师傅说的“画眼引魂”，那眼白竟透着种病态的青灰，像是蒙了层陈年的灰。

“他…在金店抢劫案里没了。”女人指尖摩挲照片边缘，指甲修剪得圆润，却在照片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劫匪烧了店，连尸首都没留下…我只剩这盒骨灰，想请您…用骨灰作颜料，把他画下来。”

林耀喉头骤然发紧。他望着案几上的骨灰盒，盒盖缝隙里似乎有白灰在微微颤动。七岁那年的记忆突然冲破闸门——师傅抱着烧得焦黑的画稿在画室里疯跑，头发像蓬草，嘴里反复喊着：“眼睛！眼睛从墨里爬出来了！”师傅后来疯癫了十年，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什么秘密刻进他的骨头里：“耀子，画人万不能画眼，那是阴阳的窗…窗开了，脏东西就进来了……”

“抱歉，我不接这种委托。”林耀后退半步，后腰抵在画架上，帆布画框硌得生疼。画架上是今早未完成的素稿，画中女子眼窝处一片空白——他始终记得师傅的话，哪怕有时对着镜子，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把眼睛画成空洞。

女人突然屈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惊得案几上的砚台都跳了跳。“林师傅，我跑了七家画馆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带着哭腔的哀求像针一样扎人，“他们要么骂我疯，要么嫌晦气…您是最后希望！我老公生前最看重画，说画里的人…是活的！”最后半句尾音发颤，像是强压着什么汹涌的情绪，那股劲儿让林耀想起暴雨前被闷在云层里的雷声。

林耀望着女人散乱的鬓发，一缕湿发贴在她的脸颊，勾勒出下颌紧绷的线条。这时他突然瞥见她耳后有道细疤，很短，颜色浅淡，形状却像极了火焰的尖端。心猛地一沉——金店火灾的报道里提过，现场有个女店员被烧伤送医，当时新闻配图里，伤者耳后就有这么一道疤。

“起来吧。”林耀叹了口气，气从胸腔里出来时带着股凉意。他从博古架上取下个青瓷砚台，砚台边缘有道裂痕，是师傅当年失手摔的。“我接。但提前说清楚，画人不画眼。”

女人站起来时，膝盖处的旗袍沾了灰，像落了片云。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水光突然褪去，闪过一丝极亮的东西，快得让林耀以为是窗外的雨反光。“谢谢您，林师傅。”她轻声说，指尖在骨灰盒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在。

暮色漫进画室时，林耀终于调出金店劫案的新闻视频。手机屏幕不大，火焰吞噬金饰的光芒却格外刺眼，那些融化的金液在镜头里像一条条扭曲的蛇。杜兰——他方才从女人递来的身份证上得知姓名——穿墨绿旗袍，在监控死角处停顿了三秒，右手似在摩挲领口纽扣，动作慢得过分，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我老公为了护我，被劫匪捅了三刀…”杜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林耀手一抖，手机差点摔落。他按灭屏幕，转身时，看见杜兰正站在《无眼仕女图》前，指尖轻轻划过画中女子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真人。

“林师傅画技真好，这姑娘…跟活的一样。”她说话时，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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