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烬

金屋烬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阅读

第一章 明珠初绽，金屋缘起

建元初年的长安，春风总比别处来得早些。章台柳刚抽芽，长乐宫的桃花就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阶上，被宫人的绣鞋碾出细碎的香。我坐在公主府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映出的少女 ——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星，耳坠上的东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折射出暖金的光。

侍女锦儿正为我绾发，指尖划过我耳后时，我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那年我刚满周岁，外祖母窦太后抱着我在漪兰殿设宴，满殿王公贵族都围着看。

母亲馆陶公主笑着说：“这孩子出生时哭声能掀了屋顶，眼睛亮得像西域进贡的黑珍珠，皮肤白得赛过和田羊脂玉。”

外祖母把我贴在胸口，枯瘦的手指轻轻刮我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疼惜：“我的阿娇，天生贵相，将来必定不凡。”

那时我不懂 “不凡” 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每次入宫，太子刘荣要让我三分，宗室里的子弟见了我，都要垂手躬身喊一声 “阿娇小姐”。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姐姐，外祖母是权倾朝野的窦太后，舅舅是汉景帝，我一出生就踩在云端上，食邑万户，封号 “阿娇”，是长安城最耀眼的明珠。

四岁那年的春日宴，是我第一次见到刘彻。

那天阳光格外好，宫墙下的桃花开得像一片粉雾，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条软缎子。我穿着鹅黄色的锦缎袄裙，领口和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头上梳着双环髻，每个髻上都系着一枚赤金铃，走一步就叮当作响。

母亲在后面追着喊：“阿娇慢些跑，当心摔着！” 可我哪里听得进去 —— 宫里的花园比公主府大多了，假山上爬着翠绿的藤蔓，池子里游着五彩的锦鲤，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比家里的精致。

我像只脱缰的小马驹，沿着桃花林一路跑，金铃声撒了满地。跑到假山后面时，忽然撞见个小男孩。

他穿着半旧的宝蓝色襦衫，袖口磨得发毛，正蹲在地上捡桃花瓣。那些花瓣大多是被风吹落的残片，有的沾了泥，有的缺了角，他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去灰尘，再一片一片摆到青石上，像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你在做什么？” 我走上前，金铃的脆响惊得他猛地抬头。

男孩约莫五六岁，眉眼生得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光。见了我，他慌忙站起身，小手攥着衣角，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参见阿娇小姐。”

我歪着头打量他，宫里的孩子我都认得，偏生没见过这张脸：“你是谁？怎么在这儿捡破烂花瓣？”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叫刘彻，是王美人的儿子。太医说桃花能安神，母亲近来总睡不着，我想给她做个香囊。”

我这才想起母亲提过的王美人 —— 那个总躲在宫殿角落里，见了谁都低着头的妇人。

母亲说她性子软，连带着儿子也畏畏缩缩，成不了大器。

我看着刘彻手里那些残破的花瓣，忽然觉得他可怜极了 —— 我宫里的花瓶里，每天都插着最新鲜的桃花，他却要捡别人不要的残片。

“这些花都坏了，我带你去摘好的。”

我拉起他的手就往桃林深处跑。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些薄茧，大概是常做些琐碎活计。他起初有些犹豫，脚步踉跄着跟不上我，后来也慢慢放开了，跟着我在桃花树下穿梭。

我指挥他摘开得最盛的花苞，他就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折下花枝，生怕碰落一片花瓣。

“阿娇！你跑哪儿去了？” 母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母亲和一位穿着素色襦裙的妇人站在一起。

那妇人眉眼温顺，鬓边只插着一支银簪，正是王美人。她看见刘彻和我拉着手，脸色瞬间白了，急忙上前拉住刘彻的胳膊：“彻儿，怎敢对阿娇小姐无礼？还不快道歉！”

刘彻吓得立刻松开我的手，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母亲却笑着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刘彻的头：“王美人不必多礼，孩子们玩闹罢了。这就是彻儿？看着倒比宫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懂事。”

王美人连忙躬身道谢，声音里满是谦卑：“长公主过奖了，彻儿愚钝，哪及得上阿娇小姐聪慧。”

母亲的目光落在我和刘彻牵着的手上，忽然话锋一转：“小皇子，你觉得我们家阿娇好是不好？”

刘彻偷偷抬眼看我，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小声说：“好。”

“那若是让你娶阿娇做妻子，你愿意吗？” 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下来。

我那时还不懂 “娶妻” 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刘彻的耳朵红得有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他却忽然握紧我的手，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反倒多了几分认真：“若能娶阿娇小姐为妻，我便为她造一座金屋子，让她住在里面，谁也欺负不了她。”

春日的阳光透过桃花瓣，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亮晶晶的。

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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