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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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醉仙楼初逢

长安城的暮色总是来得迟些，酉时已过，西天仍残留着一抹橘红。醉仙楼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雕梁画栋映得流光溢彩。

店小二李四端着沉甸甸的梨花木托盘，在欢声笑语中穿梭。托盘上放着越州青瓷酒壶和四样下酒小菜，是要送到二楼雅间“听雪阁”的。

“让让，劳驾让让。”他低声说着，小心避开一个踉跄的醉汉。来醉仙楼三个月了，他依然不习惯这里的喧嚣。

脂粉香混着酒气，丝竹声杂着调笑，总让他想起自己曾是读书人的身份。若不是家道中落，债主逼门，他何至于隐姓埋名在此谋生。

听雪阁内，几位锦衣公子正在行酒令。李四垂着眼布菜，尽量不发出声响。

“听说新来的花魁今日要亮相？”一个身着湖蓝锦袍的男子问道。

“王兄消息灵通啊！”另一人接话，“妈妈可是藏了半个月了，说是苏州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唤芸娘。”

正说着，楼下忽然安静了一瞬，继而响起一阵惊叹。有人推开窗，兴奋道：“来了来了！”

李四正好布完菜，忍不住也向楼下瞥了一眼。

只见大堂中央的舞台上，老鸨正拉着一个女子走上前。那女子身着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薄纱，乌云般的发髻上只簪一支白玉梨花簪。她怀抱琵琶，微微垂首，露出雪白的一段脖颈。

“各位爷，这便是我们醉仙楼新来的姑娘，芸娘。”老鸨的声音透着得意。

芸娘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那是一双极美的杏眼，眼神却清冷得像山涧寒泉，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二楼窗口，与李四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只一刹那，她便移开了眼，可李四却觉得心上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手中的托盘险些脱手。

他慌忙退后，心跳如擂鼓。

2 第二章 西厢梨影深

自那日后，醉仙楼夜夜爆满，皆为一睹芸娘风采。

她与其他姑娘不同，只在大堂弹曲唱词，从不上台陪酒，更不留客过夜。老鸨似乎也格外纵容她，由着她立这规矩。

李四被指派专门负责西厢房的客人，而芸娘的房间恰在西厢最里间“沁芳斋”。每日巳时，他需给芸娘送早饭；酉时，送晚饭。

第一次送饭时，他站在沁芳斋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叩门。

“进来。”声音清泠如玉磬。

他推门而入，见芸娘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一株梨树出神。时值暮春，梨花已开始凋落，风一过，便如雪纷飞。

“小二哥，可知这梨树有多少年了？”她忽然问道，并未回头。

李四怔了怔，答：“听妈妈说，有二十余年了。”

芸娘转身，打量了他一眼：“你不像长期在此做事的人。”

李四低头：“混口饭吃罢了。”

从那以后，每次送饭，芸娘都会与他说几句话。有时问梨树，有时问天气，有时问他可曾读过某本书。

李四总是简短应答，不敢多言，生怕泄露了曾经读书人的身份，更怕泄露了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3 第三章 夜半琵琶语

五月的一个雨夜，醉仙楼来了几位贵客，点名要芸娘作陪。老鸨再三劝说，芸娘仍是不肯破例，被罚不许吃晚饭。

李四得知后，趁夜深人静，偷偷热了一碗粥，配上两样小菜，端到沁芳斋。

他叩门良久，里面才传来微弱应答：“谁？”

“小的给娘子送些吃食。”

门开了，芸娘面色苍白，眼中却有讶异：“妈妈允了？”

李四不敢说是自作主张，只道：“娘子保重身体要紧。”

芸娘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盒，侧身让他进来。这是李四第一次进入沁芳斋内间，只见房中陈设清雅，书案上摊着词稿，墙上挂着一幅《梨花寒雀图》，不像风尘女子的闺房，倒似书香小姐的绣楼。

芸娘小口吃着粥，忽然道：“我听到你每晚打烊后，在后院读书。”

李四手一颤，差点打翻茶盏。他为了不荒废学业，每日寅时即起读书，深夜温习，自以为无人知晓。

“娘子...如何得知？”

芸娘淡淡一笑：“我常失眠，听得见。”她放下碗勺，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词稿，“这首《卜算子》缺了下阕，你可愿补上？”

李四看去，纸上写着：“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他犹豫片刻，提笔蘸墨，续道：“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芸娘眼中闪过光彩：“你果然读过书。”

那一夜，他们聊起了诗词歌赋。李四得知芸娘本名周芷芸，原是官家小姐，父亲获罪后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风尘。

4 第四章 心动不自知

自那日后，芸娘常以需要笔墨纸砚为由，让李四到房中帮忙。夜深人静时，他们会讨论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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