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菟

阿菟小说第1章免费看

御膳房的刀落下前，我看见商文渊端着我的心走向秋盈盈。

"盈盈，补身子。"他笑的样子，和三百年前雪夜攥我爪子许愿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说，"阿菟等我登基，暖炉堆成山"。

可他登基第一件事，是听钦天监说我不祥，把我扔进枯井。如今更摆全兔宴，让群臣分食我血肉。

血涌进喉咙时，我想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死也该万箭穿心。

再睁眼，竟回了救他那天。

他正低头擦断剑，见我醒了还笑："阿菟别怕，以后有我..."

我突然扑过去，爪子狠狠挠在他脸上。

他吃痛抬头时，我已立在帐中，指尖抵着他眉心，字字带血：

"商文渊，我不是来报恩的。"

"我是来收你狗命的。"

1

我是只活了上千年的玉兔。

前几日刚从昆仑墟的月桂树下醒过来时，爪子上还沾着月壤的清辉，可转瞬间就被一股蛮力拽进了轮回夹缝。

再睁眼，竟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雪夜。

寒风吹得帐外的篝火噼啪响，帐内烛火摇曳，映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正低头擦拭着一柄断剑，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听见动静时抬眸看来，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杀伐气，却又硬生生凝出几分温和：“阿菟，你醒了？”

阿菟。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记得这个时候。

三百年前，我还是昆仑墟里无忧无虑的玉兔仙，因百年前被少年时的他从猎网中救下，便记了恩。

他起兵夺权身陷绝境那晚，是我耗了千年修为，以仙骨为引、仙元为媒，替他挡下致命一箭，又连夜寻来仙草吊他性命，助他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

那时他攥着我的爪子，指腹摩挲着我耳尖的绒毛，声音哑得厉害：“阿菟，等我成事，便许你一世安稳。宫里的桂花糕管够，冬日里的暖炉给你堆成山。”

我信了。

仙力耗尽后我成了肉体凡胎的兔子，再不能化形，也没了腾云驾雾的本事。

可我守着那几句承诺，在他简陋的营帐里蜷了三个月，等他率军攻入皇城。

他确实登了基，成了商国开国皇帝商文渊。

可安稳呢？暖炉呢？

我只等到他坐稳龙椅后，听钦天监说“兔形异类，恐为不祥”，便连夜让人用黑布蒙了我的笼子，扔进了冷宫的枯井里。

井壁湿冷，苔藓滑腻，我缩在笼中，听着上面传来他与新妃的嬉笑声。

那新妃名唤秋盈盈，是他寻了多年的白月光，一笑时眼尾会泛粉，像极了昆仑墟春天的桃花。

后来他要杀我，倒也没亲自动手。只在某个宫宴前夜，让人提着笼子去了御膳房。

我听见厨子磨刀的声音，听见水沸的声响，最后意识消散前，隔着朦胧的血雾，看见他端着个描金的玉盘走向秋盈盈。

盘中卧着颗尚在微微颤动的兔心，他笑得温柔：“盈盈，这是昆仑来的灵物，吃了能安神。”

满殿群臣举杯同贺，都说陛下对贵妃情深义重。

谁还记得，那“灵物”曾为他耗了千年修为，曾在乱箭中替他挡过刀枪？

“阿菟？”商文渊见我不动，伸手想来摸我的耳朵。

我猛地往后缩，爪子狠狠挠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

他愣了愣，大概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反抗。

我借着烛火看清他的脸，

还是年轻的模样，眉眼间尚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利，没后来那般被皇权熏得阴鸷。

可就是这张脸，亲手将我送进了地狱。

我没法说话，只能用赤红的眼死死瞪着他。

商文渊，这一世，我不是来报恩的。

我是来索命的。

2

商文渊手背上的伤没好透，就开始忙着收拢兵权。

他性子急，又刚愎自用，上一世能成事，一半靠我舍命相护，一半靠他那几个忠心的老部下拼死相搏。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帮他。

他派心腹去接管西南军防，我趁着夜色溜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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