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界的约定

逾界的约定1

第一章：青梅约定，转学生闯入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从明德中学的香樟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苏晚摊开的笔记本上。笔记本边缘贴着浅粉色的便利贴，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A大金融系历年分数线”，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还在看这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沿，陆屿的声音带着刚打完球的沙哑，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蓝白校服的领口。苏晚抬头时，正好看见他随手抓起自己放在桌角的纸巾擦汗，动作自然得像是用自己的东西。

“帮你整理好考点了，”苏晚把笔记本推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地缩回来，“下周模考重点看最后几页，去年的压轴题题型差不多就是那样。”

陆屿拿起笔记本翻了两页，嘴角弯了弯：“还是你细心。等咱们都考上A大，我请你去学校门口那家火锅城，特辣锅。”

“说好了啊。”苏晚笑着点头，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从穿开裆裤一起在大院里追蝴蝶，到小学同桌、初中同班，再到高中依然在一个班，她和陆屿的人生轨迹像是被线紧紧拴在一起的两个风筝。A大金融系是他们从高二就定下的约定，陆屿说想早点赚钱帮家里减轻负担，苏晚就默默查了无数资料，把备考要点整理成最易懂的笔记，甚至托舅舅找了A大的学长要到内部复习资料。

她知道陆屿家的情况。陆叔叔开的小建材公司去年差点倒闭，是爸爸拉了一把才缓过来；陆屿的学费和补习班费用，有一半是妈妈以“资助”的名义悄悄给的。这些事陆屿从没提过，苏晚也默契地不戳破，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比如借口“自己用不上”，把最新的复习资料塞给他；比如“不小心”多带一份早餐，放在他的抽屉里。

“苏晚，陆屿，过来一下。”班主任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朝他们招手。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王老师走到走廊尽头。王老师身边站着个女生，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攥着一个旧帆布包，低着头，露出的耳垂泛红。

“这是林薇薇，刚从邻市转来咱们班，”王老师拍了拍女生的肩膀，“以后就坐苏晚旁边的空位吧，苏晚你多照顾她，陆屿也是，男生多帮忙。”

林薇薇抬起头，眼睛像浸了水的杏仁，怯生生地看着他们：“苏晚同学，陆屿同学，以后请多指教。”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委屈的调子，让人不自觉地想保护她。

苏晚笑着点头：“欢迎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陆屿也跟着应了声，目光却在林薇薇垂着的睫毛上多停留了两秒——他从没见过这么“软”的女生，不像苏晚，总是一副从容的样子，连帮他整理笔记时都条理清晰，好像永远不会慌。

那天下午的课间，苏晚原本想和陆屿讨论一道数学题，刚走到他座位旁，就看见林薇薇站在他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眼眶微红：“陆屿同学，这道函数题我看了好久都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我问了其他同学，他们都说太忙了……”

陆屿放下手里的篮球，拿起错题本翻了翻，语气比平时温和：“这道题确实有点难，我给你画个思维导图，你就懂了。”他拉过一把椅子，让林薇薇坐下，两人头挨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的练习册攥得发紧。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林薇薇刚转来，不懂题很正常，陆屿帮忙也没什么。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直到上课铃响，林薇薇笑着对陆屿说“谢谢”，回到座位上时，还特意给苏晚递了一颗水果糖：“苏晚同学，这个给你，我妈妈买的，可甜了。”

苏晚接过糖，指尖碰到林薇薇的手，冰凉的。她扯了扯嘴角：“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薇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和陆屿说话。一会儿“陆屿同学，你的物理笔记能借我看看吗”，一会儿“陆屿同学，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怎么走啊”，甚至连“教室的风扇好像坏了，吹得我有点冷”这种小事，都会找陆屿帮忙。陆屿也从不拒绝，每次都耐心回应，有时还会主动问她“今天有没有不懂的题”。

以前放学，陆屿总会等苏晚一起走，两人沿着香樟道慢慢聊学校的事，聊未来的A大。可自从林薇薇转来后，陆屿开始频繁“迟到”——有时是帮林薇薇搬书，有时是陪她去教务处交资料。苏晚好几次在教室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陆屿和林薇薇一起走出来，林薇薇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陆屿帮她提着书包，两人说说笑笑，好像完全忘了还有人在等他。

“抱歉啊，薇薇刚转来，很多事不熟，我帮她一下。”陆屿每次都这么说，语气里带着点苏晚从没听过的耐心。

苏晚点点头，没说话。她看着林薇薇走在陆屿身边，偶尔抬头对他笑一下，那笑容里的依赖和崇拜，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起小时候，陆屿被高年级同学欺负，是她冲上去把人赶走；陆屿第一次学自行车摔破了膝盖，是她跑回家拿医药箱帮他包扎；陆屿说想考A大，是她熬夜帮他整理资料……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怎么好像突然之间，就有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