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命索-红绳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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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家那破院子里却没半点过年的喜气。我爹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响，烟灰掉在打着补丁的裤腿上，他也没心思拍。

我娘在屋里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晚丫头才十六啊，怎么能就这么嫁过去……”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为了钱。前阵子我爹给镇上的李掌柜借了五十块大洋，说是要给我弟治病，可眼瞅着到了还钱的日子，家里连买米的钱都快没了，哪来的钱还？

果然，我爹掐灭烟袋锅子，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躲闪着不敢跟我对视：“晚丫头，顾家……顾家来人了，说愿意出五十块大洋，让你……让你去给他们家少爷冲喜。”

“冲喜？”我手里的针线活儿“啪”地掉在炕上，脑子嗡嗡响。顾家我知道，是镇上有名的地主，家里的大宅子占了半条街。可我也听说，顾家少爷顾明轩病了快三年了，躺床上连动都动不了，找了多少大夫都没用，现在居然想让我去冲喜？

“我不去！”我想都没想就拒绝，“冲喜都是骗人的，万一他死了，我不成寡妇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爹猛地站起来，嗓门一下子大了，“顾家说了，只要你去，不仅欠李掌柜的钱能还上，还能再给咱们家二十块大洋，你弟的病也能好好治了！你不去，咱们家就等着被李掌柜的人拆房子吧！”

我娘也从屋里出来，拉着我的手哭：“晚丫头，娘知道委屈你，可咱们家实在没办法了……顾家少爷虽然病着，但听说人不坏，你去了好好照顾他，说不定…… 说不定真能好好过日子呢？”

我看着我娘哭红的眼睛，又想起我弟躺在床上咳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是啊，我不去，这个家就垮了。五十块大洋，能救我弟的命，能保住我们家的破房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牺牲的。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炕上的针线活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去。”

腊月二十六，顾家派来的花轿就到了。红绸子裹着的花轿，在我们这破村子里显得格外扎眼。我穿着顾家送来的大红嫁衣，布料是我从来没摸过的软缎子，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坐在花轿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顾家少爷要是个好人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他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花轿晃悠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掀开轿帘，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 顾家的大宅门口挂着红灯笼，院子里铺着红地毯，十几个穿着体面的下人站在两边，齐声喊着“少奶奶好”。这阵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看起来很和善的丫鬟走过来，扶着我的胳膊：“少奶奶，我叫春桃，以后就是您的贴身丫鬟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

我点点头，跟着春桃往里走。穿过好几进院子，终于到了正厅。正厅里挤满了人，正中间坐着个穿着锦缎棉袄的老太太，应该就是顾家老夫人。她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被两个小厮架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顾明轩了。

“吉时到！拜堂！ 一个穿着大红袄子的婆子高声喊着，声音尖得像掐着嗓子。这婆子就是喜婆刘婆，我娘之前跟我提过，说她是镇上最会办喜事的，好多大户人家办喜事都找她。

刘婆手里拿着两根红绳，走到我和顾明轩面前，笑着说：“少奶奶，少爷，这是老夫人特意请人求来的同心锁，戴上它，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少爷的病也能早日康复，顾家兴旺发达！”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婆就抓住我的手腕，把红绳往我手上系。红绳是暗红色的，末端坠着个小小的桃木坠子，摸起来硬邦邦的。她系得特别紧，勒得我手腕生疼，我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死死按住。我抬眼看向她，正好瞥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奇怪的光，不像笑，倒像是有点阴沉沉的，可再一眨眼，那光又没了，只剩下满脸的笑容。

“好了！”刘婆拍拍手，又走到顾明轩面前，把另一根红绳系在他手腕上。顾明轩全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咳嗽得更厉害了，脸色也更白了。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我跟着刘婆的喊声，机械地弯腰。拜天地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顾明轩，他被小厮架着，连弯腰都费劲，我心里突然有点可怜他。好好的一个人，病成这样，也挺惨的。

拜完堂，春桃扶着我回了新房。新房布置得特别漂亮，红被子红枕头，桌子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我坐在床边，心里又开始胡思乱想：顾明轩虽然病着，但看起来不像坏人，我要是好好照顾他，说不定他的病真能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像我娘说的那样，好好过日子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顾明轩被小厮扶了进来。他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却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冷漠。我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摸着手腕上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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