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卖女求荣,那我烧毁继兄状元梦免费在线看
村里人都夸我娘心善,把我爹和前头媳妇生的儿子当亲生的疼。
却没人记得,我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掏空家底供继兄读书,让我吃他剩下的、穿他不要的。
甚至在我定亲当日,收了继兄同窗的聘礼,要把我嫁给他跛脚的弟弟。
我笑着应下,转身就烧了继兄的状元梦。
既然都不要脸了,那就一起烂在泥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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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又在院子里晒她那副“慈母”心肠了,嗓门亮得能穿过三家院墙,直直扎进我耳朵里。
“我们家长青啊,读书辛苦,可得补补!这鸡蛋羹,我滴了香油呢!”
油星子的腻香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她那刻意扬高的、带着笑音的调子,在我这逼仄的屋里打了个旋,沉甸甸地落下去,积了厚厚一层灰似的闷。
没人记得,我,林秀,才是她赵金兰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外头谁不夸我娘心善?把我爹那死了娘的前妻留下的儿子周长青,当眼珠子似的疼。疼到掏空家底供他念书,疼到我得捡他吃剩的饭,穿他不要的、洗得发白还带着股墨臭味的旧长衫改的衣裳。
我那件偷偷攒了半年鸡蛋才换来的、压在箱底舍不得穿的新袄子,今早没了踪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此刻定然穿在了周长青那个同窗的跛脚弟弟身上——我娘昨儿个还念叨,说人家来家里走动,不能冷了客人。
心善么。
我扯了扯身上这件粗布裙子,裙边已经磨出了毛边。镜子里的人,瘦,黄,一双眼黑沉沉的,看不出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气。
院门吱呀一声响,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寒暄。我娘的笑声更热切了,像滚烫的糖浆,黏糊糊地泼出去:“哎哟!张婶子您可来了!快瞧瞧,我们家长青这文章写得……”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面上,没动。指甲掐进手心,掐出几个月牙似的白痕,又慢慢褪去。
午饭后,我娘罕见地没立刻撵我去剁猪草。她站在我屋门口,眼神闪烁,嘴角却用力往上扯着:“秀儿,出来一下,有喜事跟你说。”
堂屋里坐着个婆子,穿红戴绿,嘴唇薄得像刀片,一见我就上下打量,那目光硌人得很。我娘搓着手,声音甜得发齁:“王媒婆可是给你说了门好亲事!是长青同窗的弟弟,家里殷实着呢,就是……就是脚有点不大便利,可人不差!一开口就愿意出这个数的聘礼!”她伸出三根手指,眼睛亮得吓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知道那人,周长青回来提过,说他那同窗有个弟弟,小时候烧坏了脑子,还有点跛,二十多了还讨不到媳妇。
他们要用我的身子,我的后半生,去给周长青铺路,去换那点聘礼,填他那永远填不满的笔墨纸砚和交际应酬的窟窿!
我娘还在喋喋不休:“……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你哥哥往后中了状元,也能提携你不是?女人嘛,不就是嫁汉吃饭……”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脸上因为兴奋泛着油光。她身上穿的,还是我那件新袄子改的坎肩,鲜亮的颜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心底最后那点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冷了下去,硬得硌人。
我忽然就笑了出来,声音轻快得我自己都诧异:“娘觉得好,那肯定就是好的。我应下了。”
我娘和那王媒婆都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顺当。我娘脸上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这就对了!娘的乖女!就知道你懂事!”
王媒婆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喂,这可是大喜事!我这就回去报信!”
她扭着腰走了。我娘喜滋滋地送她出去,盘算着那笔聘礼该怎么花,大概又能给她的宝贝继子添置多少新书,打点多少先生。
院子里安静下来。鸡笼里的母鸡咯咯叫着,阳光白花花地洒在地上,晃得人眼晕。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现在是申时,周长青雷打不动,会在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和几个酸儒“以文会友”,卖弄他那点才学。我爹在邻村帮工,没个三五天回不来。我娘?送走了王媒婆,她必定要去隔壁李婶家,炫耀她即将到手的丰厚聘礼和她多么“教女有方”。
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我抽出一根柴禾,顶端还有猩红的一点,明明灭灭。
我拿着那根柴禾,走到周长青的屋门前。门没锁,村里没人锁门,尤其是我娘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那间最好的朝阳屋子。
推开门,一股墨和纸的味道。桌上、炕上,整齐地摞着他的书、文章、笔墨。窗台还晾着他刚写完的一篇策论,墨迹恐怕还没干透。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状元梦。
我走过去,拿起那篇策论。写得真好啊,字迹工整,词藻华丽。我认得的字不多,但我知道,这每一个字,都是吸着我的血,我的肉长出来的。
手里的柴禾,轻轻凑了上去。
干燥的纸边瞬间卷曲,发黑,殷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上去,迅速蔓延开来,变作明黄灼热的火焰,吞噬那些墨字,吞噬那些圣贤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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