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骨

姑苏骨第1章小说免费在线看

第一章 枫桥夜泊，书生横死

长庆三年暮春，苏州城西的枫桥还浸在濛濛雨雾里，乌篷船划过运河时溅起的水花，混着岸边酒肆飘来的桂花香，竟染了几分冷意。

林疏白拢了拢青色襕衫的领口，将腰间金鱼袋按得更紧些。他刚从长安抵苏三日，身为大理寺评事，此番是为查去年 “江南盐引失窃案” 的余党而来，却没料想，一桩命案先撞进了眼底。

“大人！前面就是案发地！” 捕头周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前方柳树下的青石板路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像被雨打湿的棉絮，闷在空气里。

林疏白挤进去时，首先看见的是一双伸在雨里的皂靴 —— 靴底沾着泥，却擦得发亮，显然是读书人常穿的样式。尸体蜷缩在柳树根旁，青布长衫上绣着半枝寒梅，胸口插着一把短匕，刀柄上缠着暗红丝线，像是被人刻意系上去的。

“死者是谁？” 林疏白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尸体，就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拦住：“大人且慢，尸身尚有余温，匕首入胸三寸，若贸然触碰，恐会破坏伤口肌理。”

他抬头，看见个穿素色布裙的姑娘站在一旁，肩上挎着个漆皮药箱，发间别着支银簪，雨珠顺着簪头坠在脸颊，却没乱了她的神色。姑娘约莫十八九岁，手指纤细，指节处沾着点淡褐色的药汁，显然是懂医的。

“你是何人？” 周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警惕。苏州医户多是男子，女子行医本就少见，这姑娘还敢对官差查案指手画脚。

“民女古翎潇，住城东杏春堂。” 姑娘屈膝行了个礼，目光却没离开尸体，“方才路过时，见死者倒在地上，还以为是醉汉，走近了才发现胸口有刀伤。民女略懂验尸之术，或许能帮上大人。”

林疏白挑了挑眉。大理寺办案，向来不允许外人插手验尸，可这苏州府的仵作昨日刚告老还乡，新仵作还没到任，眼下确实需要懂行的人。他打量了古翎潇一眼，见她眼神清明，不似说谎，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姑娘了。”

古翎潇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白色的帕子铺在地上，又拿出一根银针、一小瓶酒和几块干净的布。她先将银针浸入酒中，再轻轻刺入死者的胸口，片刻后拔出，银针的尖端竟泛出了淡淡的黑色。

“大人，死者不仅中了刀伤，还中了毒。” 古翎潇指着银针说，“这毒应该是在遇刺前服下的，毒性不算强，但会让人四肢无力，无法反抗。凶手显然是早有预谋，先下毒，再用匕首刺杀，伪造成自杀的样子。”

林疏白心中一动。他仔细看了看死者的手指，发现指缝里夹着一点淡绿色的粉末，又看了看死者的袖口，竟绣着一个小小的 “苏” 字。“周捕头，你可知苏州城里，有哪个书生穿这样的长衫，袖口绣‘苏’字？”

周虎皱着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大人！这是‘苏墨书斋’的书生！苏墨书斋的东家苏文清，最喜欢让弟子穿这种绣‘苏’字的长衫，说是显身份。”

“苏墨书斋？” 林疏白站起身，雨还在下，他的襕衫下摆已经湿了大半，“走，去书斋看看。”

古翎潇收起药箱，也跟了上去。周虎见了，刚想阻拦，却被林疏白用眼色制止了。林疏白知道，这姑娘懂毒理，或许还能从书斋里找到更多线索。

苏墨书斋在苏州城的中心，是座两层的木楼，门楣上挂着块黑漆金字的匾额，写着 “苏墨书斋” 四个大字。此时书斋已经关了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上却没有积灰，显然是刚锁上不久。

周虎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刚想撞门，林疏白却拦住了他：“等等，看看锁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古翎潇凑过去看了看，忽然指着锁芯说：“大人，锁芯里有一点淡绿色的粉末，和死者指缝里的一样。”

林疏白心中一凛。看来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去过书斋。他让周虎找来锁匠，打开了门。

书斋里很安静，一楼摆着十几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有的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文章。二楼是苏文清的书房，林疏白刚走上楼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 不是墨香，也不是书香，而是一种类似西域香料的味道，很淡，却很特别。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林疏白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书散了一地，桌上的砚台摔碎了，墨汁洒了满桌。而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竟坐着一个人 —— 正是苏墨书斋的东家苏文清。

苏文清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头歪在肩上，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一丝黑血，显然已经死了。他的胸口没有刀伤，但手指缝里，同样夹着一点淡绿色的粉末。

“又是淡绿色粉末……” 古翎潇走到苏文清身边，拿出银针验了验，“和之前的死者一样，中了毒，而且毒性更强，应该是当场毙命。”

林疏白环顾四周，忽然注意到书桌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他蹲下身，在散落的书里翻找着，忽然发现一本《春秋》的封面上，沾着一点暗红的丝线 —— 和之前死者胸口匕首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看来这两起命案，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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