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骨坳：雾中的戚家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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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夜半惊变

浙东沿海，台州府辖下一个名为“石坳村”的小村落。此地山峦叠嶂，偏处一隅，倭寇之患虽偶有波及，但因非富庶之地且路径难行，大多时候尚算平静。

村中有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名叫陈大壮。人如其名，生得膀大腰圆，一身力气，是种田砍柴的好手。虽名大壮，性子却有些憨厚怯懦。娶了邻村女子秀娘为妻，夫妻二人勤恳度日，感情甚笃。这年入秋，秀娘怀了身孕，眼看临盆在即。

这夜，月隐星稀，天色昏沉。已是子夜时分，陈大壮白日劳作辛苦，睡得正沉。忽被身旁妻子一阵痛苦的呻吟惊醒。

“大壮……大壮……”秀娘声音发颤，额上冷汗涔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草席，“疼……好疼……怕是要……要生了！”

陈大壮一个激灵坐起，睡意全无。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只见秀娘面色惨白，身下的褥子已被羊水浸湿一大片。

“这……这怎么就要生了？不是还有几日吗？”陈大壮顿时慌了手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村里没有专门的稳婆，接生事宜一向是请村西头的柳婆婆，她经验丰富，家家户户添丁都靠她。

“快……快去请柳婆婆……”秀娘忍着剧痛催促道。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陈大壮胡乱套上件粗布短褂，趿拉着草鞋就冲出了家门。

夜凉如水，村里一片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从陈家到柳婆婆家，若走平日里常走的村路，得绕过一个山坳，少说也得大半炷香的时间。陈大壮心急如焚，听着屋内妻子压抑的痛呼，只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猛地想起老辈人曾提过的一条近路。那是后山一条荒废已久的小径，据说几十年前闹过倭乱，死过不少人，后来就渐渐没人走了，早已被荆棘灌木覆盖大半。但走那条路，能省下一半还多的时间。

......早已被荆棘灌木覆盖大半。但走那条路，能省下一半还多的时间。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大壮把心一横，救妻儿要紧！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此刻也顾不上了。他从院墙根抄起一把砍柴用的破旧柴刀，刀柄上的木头已被磨得光滑，冰冷的触感稍稍安抚了他狂跳的心。一是防身，二是也能劈砍拦路的枝条。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辨明方向，一头扎进了村后更深沉的黑暗之中。那黑暗仿佛有实体，瞬间吞噬了他的背影。

第二章：荒径迷踪

一踏入那条荒径，陈大壮便觉得周遭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

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黑影。风声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在这极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他挥舞柴刀，奋力劈开纠缠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咔嚓”声不绝于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不时被突出的树根绊得踉跄。心里火烧火燎地惦记着家里的秀娘，又对这环境的阴森感到本能的不安，几种情绪交织，使得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急促，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渐渐起雾了。

那雾来得蹊跷，毫无征兆，先是薄薄的一层，如鬼魅的轻纱般无声无息地缠绕在腿边，带着浸入骨髓的湿冷寒意。继而越来越浓，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从树梢弥漫开来，很快便淹没了来路与去路，淹没了树木的轮廓，连头顶那点可怜的、试图挣扎的月光也彻底隔绝在外。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混沌未开，视线所及，不出五步之外，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

陈大壮心里发毛，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后脑。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甚至有些迟疑。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辨认着方向，但雾气吞噬了一切参照物，连刚才劈砍出的路径痕迹都模糊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迷宫里原地打转，那条本就模糊的小径几乎彻底消失了。寂静变得更加深沉，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不能慌……不能慌……秀娘还在等着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颤，给自己打着气，手心里的汗几乎握不住柴刀。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嗒嗒”声传入耳中，穿透了浓雾的屏障。像是硬木屐踩在硬地上的声音，又夹杂着金属刀鞘与什么部件摩擦的轻微“咔哒”声，节奏诡异。

陈大壮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柴刀，指甲几乎掐进木质刀柄里。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浓雾深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雾气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两个矮小瘦削、扭曲怪异的身影，逐渐从乳白色的混沌中显现出来，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身影不足五尺（约一米六），极其矮小，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凶戾。它们似乎穿着破烂古怪的衣物，身形类人，但动作僵硬扭曲。更令人胆寒的是，它们手中各握着一把锈迹斑斑却透着寒气的长刀！

月光似乎挣扎着透下微弱一丝，照亮了它们的面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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