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蛇缠镯免费试读
奶奶下葬那晚,爷爷偷偷将一枚血玉镯塞进棺木。
念叨着:“戴够七十年了,该还了。”
我躲在槐树后偷看,却见奶奶的手突然动了动。
苍白的指尖划过血玉镯,仿佛有生命般。
七天后,奶奶完好无损地站在家门口。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右手腕戴着那枚血玉镯。
村里接连有人离奇死亡,脖颈都缠着一圈深红勒痕。
直到我发现族谱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婚书。
新郎是爷爷,新娘却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奶奶的遗像在相框里悄然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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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粘稠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奶奶的棺木就停在老屋堂屋中央,明天一早才下葬。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烧过的灰烬味和一种特殊的、泥土似的沉闷气息。
我睡不着,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东一下西一下地乱撞。奶奶平时最疼我,她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乡下规矩多,守夜的事轮不到我这个小辈,爸妈和叔伯们都在前头忙着。
鬼使神差地,我溜到了后院,躲在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树叶的影子黑黢黢地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手。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堂屋的后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佝偻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闪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个什么东西。
是爷爷。
他走得很慢,脚步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径直朝着停棺的堂屋走去。我心里一跳,更深地缩进树影里,大气不敢出。
堂屋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光线微弱,透过门缝,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爷爷走到棺木旁,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冰冷的棺壁,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声音太低了,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对不住…委屈你了…到时候了…”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地将手里那个东西从棺木的缝隙里塞了进去。就着那一点昏暗的光,我看清了——那是一枚镯子,通体血红,即使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下,也透出一种妖异温润的光泽。
爷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扶着棺材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难以言说的疲惫:“戴够七十年了…该还了…”
话音未落,堂屋里猛地起了一阵阴风,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熄灭。供桌上的纸钱被吹得簌簌作响,打着旋儿飘落。
我死死盯着棺木,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就在灯光明灭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奶奶那只搭在寿衣袖子外、苍白浮肿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干枯的、毫无血色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勾起了起来,恰好划过爷爷刚刚塞进去的那枚血玉镯。那动作轻柔得诡异,仿佛在抚摸,又仿佛是在确认,带着一种绝不属于死人的、冰冷的生机。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一声惊叫硬生生堵了回去,牙齿磕在手背上,生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寒气从脚底板嗖嗖地往头顶冒。
爷爷似乎毫无察觉,他只是佝偻着背,又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慢腾腾地、一步一挪地离开了堂屋。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屋后,我还僵在槐树后面,双腿打颤,动弹不得。堂屋里恢复了死寂,长明灯的火苗也稳定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极度悲伤恐惧下的幻觉。
可我知道不是。奶奶手动的那一幕,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子里。
奶奶下葬后的头两天,风平浪静。
爷爷依旧沉默寡言,爸妈和叔伯们操劳过后,脸上带着疲惫的哀伤。只有我,心神不宁,总觉得那晚阴冷诡异的一幕不是结束,而是某个不祥的序幕。我不敢看爷爷的眼睛,也不敢一个人待在放着奶奶遗像的房间,那枚血玉镯的影子总在我眼前晃。
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炸开了锅。
住在村口的刘老四,死了。
说是夜里起夜,一头栽倒在自家猪圈旁边,没再起来。人发现时,身子都硬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刘老四年纪也不小了,突发急病去了也正常。可去帮忙收拾的人传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刘老四的脖子上,有一圈深红色的勒痕,细得像根红绳,深深地嵌进皮肉里,颜色妖异,不像任何已知的绳索勒出来的。而且,他脸上凝固着一种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
村里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老人们窃窃私语,说那勒痕邪性,不像阳间的东西。
爸妈严厉告诫我,不准再去打听,也不准晚上乱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小小的村落里蔓延。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狗都不怎么叫了,整个村子死寂一片。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死一个。
村西头的寡妇张婶,死在自家灶膛前,脖子上一圈同样的深红勒痕;隔壁家壮得像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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