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有人盯着我

床下有人盯着我第1章小说免费在线看

-破厂区的路灯就没几盏好的，光晕昏黄得像蒙了层厚厚的油垢，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我和林薇拖着硕大的编织袋，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濒死般的咕噜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空气里一股子金属碎屑和机油混杂的味儿，闷得人喘不过气。

“就这栋，307。”我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这栋灰扑扑的宿舍楼。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点惨白的光。

林薇没吭声，只是更紧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半个身子躲在我后面。我知道她怕什么。这破厂子效益不怎么样，闲话传闻倒是流传得比生产线上的零件还快。关于这栋楼，特别是这几间特意批给情侣的宿舍，邪门儿的说法就没断过。什么夜半哭声、水龙头自己流出血水、墙上莫名出现手印……尤其是307，前任住户没住满一周就脸色惨白地仓皇搬走，问什么都不说，只拼命摇头。

我和林薇偏不信这个邪。外面租房太贵，厂里补贴后这宿舍便宜得近乎白给，不就是点捕风捉影的破事儿，还能真有鬼了？我们可是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怕这些？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进来，往脖领子里灌。307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木门，漆皮起泡，挂着一把看起来就不太牢靠的挂锁。

钥匙插进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涩响。推开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惨白的墙壁上留着几块深色的印子，像是之前贴过什么东西又撕掉了。一张铁架双人床，上面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暗红色的锈迹。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

最扎眼的是床对面墙上，挂着一面边框锈蚀的旧镜子，正对着床。镜面蒙着灰，映出我们两个模糊扭曲的身影，看着有点瘆人。

“这镜子……”林薇小声嘟囔，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找个布蒙上就行。”我把编织袋拖进来，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试图驱散这屋里凝滞的沉闷，“先收拾，赶紧睡，明天早班。”

打扫起来灰尘漫天，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林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扭头看向那张床，或者快速瞟一眼那面镜子。我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后颈的汗毛却时不时立起来，总觉得这房间不像看起来那么空。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打量着的感觉。

一定是心理作用。我告诉自己。

收拾完已是深夜，我们筋疲力尽地躺在那张一动就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林薇缩在我怀里，身体有些僵硬。窗外，厂区远处传来模糊的机器轰鸣，更衬得这房间死寂得可怕。

黑暗中，一切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水管里莫名的水流声、墙壁里极轻的刮擦声、甚至是我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

是被摇醒的。

不是温柔的推搡，而是近乎痉挛般的、剧烈的摇晃。林薇的手冰凉得像铁钳，死死掐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的喘息声又急又乱，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惊骇，热乎乎地喷在我的耳根。

“阿……阿诚……”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极致的恐惧挤压得变了形，“醒醒……快醒醒！”

我猛地清醒过来，心脏咚咚狂跳，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做噩梦了？”我下意识地想打开床头灯，手却被她死死抓住。

“别……别开灯……”她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床……床下……”

她猛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窒息前的挣扎。

“有人……床下有人……在盯着我看！”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似乎都凉了半截。房间里死寂得可怕，只能听到林薇压抑不住的、细碎的牙齿打颤声。

“胡说什么……”我强自镇定，压低声音，“肯定是老鼠，或者听错了……”

“不！不是！”她几乎要尖叫起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我的肩头，“真的……有眼睛……一直在看……看着我……我感觉得到……从你睡着就开始了……”

她的恐惧如此真实，像冰冷的潮水般漫过来，几乎要将我也淹没。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在这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下，难道真的藏着什么？

一股说不清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冲动，还是为了在她面前维持那点可怜男子气概的逞强，我猛地坐起身。

“我看看！”

我挣脱她冰冷的手，摸到枕边那只强光手电筒——厂里干活发的，平时用来检查零件缝隙的。

“不要……阿诚……别……”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

我没听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我深吸一口呛满灰尘的空气，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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