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惊蛰》

《绣坊惊蛰》第1章精彩阅读

我跪在苏家满门的灵前，指尖攥着染血的苏绣针谱。

顾晏之穿着大红喜服，站在灵堂中央，笑着递给我一杯酒。

他说这是喜酒，要我替死去的父亲，祝他和丞相之女新婚快乐。

我看着他官袍上金线绣的凤凰，突然想起幼弟阿澈死前，被他踩碎的手掌。

1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听着刽子手的刀划破风声。

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时，血溅到了我的裙摆。

顾晏之站在不远处，玄色官袍上绣的金线晃得我眼疼。

他曾是我未婚夫君，此刻却笑着看苏家满门赴死。

幼弟阿澈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小脸憋得青紫。

他朝着我伸手，声音嘶哑喊着姐姐救我。

顾晏之抬脚踩在阿澈的手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肩膀。

顾晏之说「苏砚卿，你父亲通敌叛国，苏家该诛」

我瞪着他，牙齿咬得牙龈出血，说「你撒谎」

他弯腰捏住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像毒蛇。

顾晏之说「撒谎？证据都在，陛下亲判的罪」

阿澈的哭声突然停了，我看见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是顾晏之身后的小厮，面无表情地拔了刀。

血顺着阿澈的衣襟往下流，染红了地上的雪。

顾晏之松开我的下巴，擦了擦手说「乱党余孽，留不得」

我眼前一黑，耳边只剩风吹过刑场的呜咽声。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浣衣局的硬板床上。

管事嬷嬷拿着藤条，狠狠抽在我胳膊上。

嬷嬷说「罪臣之女还敢装死？赶紧起来洗衣」

我忍着疼爬起来，看见盆里的水结着薄冰。

指尖刚碰到冷水，刺骨的疼就蔓延到心底。

我想起父亲教我苏绣时的模样，他说砚卿手巧。

可现在这双手，只能泡在冰水里洗肮脏的衣物。

夜里我缩在墙角，摸出藏在夹层里的针谱。

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的字迹还清晰可见。

我把针谱贴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打湿了布料。

顾晏之，还有那些构陷苏家的人，我定要报仇。

2

天还没亮，嬷嬷就把我们叫起来干活。

我端着沉重的木盆，慢慢走向水井边。

路过的宫女们都绕着我走，眼神里满是嫌弃。

她们说「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突然有人撞了我一下，木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是绣坊的林绣娘，她双手抱胸看着我。

林绣娘说「罪臣之女就是笨手笨脚，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低着头，说「对不起，我这就重新打水」

她却故意踩在我的衣角上，让我动弹不得。

林绣娘说「道歉有什么用？耽误了管事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我咬着唇，强忍着心里的怒火。

这时老宫奴张嬷嬷走了过来，她曾在太傅府当差。

张嬷嬷说「林绣娘，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林绣娘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我向张嬷嬷道谢，她却叹了口气。

张嬷嬷说「姑娘，在这浣衣局要学会忍」

我点点头，问她「张嬷嬷，您知道禁军统领李将军吗？他曾是我父亲的旧部」

张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她压低声音说「李将军现在处境也不好，顾大人盯着他呢」

我心里一紧，又问「那您知道怎么能联系上他吗」

张嬷嬷摇了摇头，说「姑娘别莽撞，现在保命最重要」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下午我正在洗衣，看见尚宫带着人路过。

我想起父亲说的，机会要靠自己争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破布，快速绣了一朵梅花。

尚宫经过时，我故意把布掉在地上。

尚宫的目光果然被布上的梅花吸引了。

尚宫说「这花是你绣的？」

我赶紧跪下，说「回尚宫，是奴婢绣的」

林绣娘突然插话，说「尚宫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她偷来的花样」

我抬起头，直视着尚宫的眼睛。

我说「奴婢自幼跟着父亲学苏绣，若尚宫不信，奴婢可以当场绣给您看」

尚宫沉吟片刻，说「好，那你就绣给我看看」

我拿起针线，手指虽然僵硬，却依旧熟练。

不一会儿，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就绣好了。

尚宫看着绣品，点了点头。

尚宫说「你跟我去绣坊吧，在这浣衣局可惜了」

林绣娘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什么。

我跟着尚宫离开浣衣局，回头看了一眼张嬷嬷。

她冲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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