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与风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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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第一天，我就因“不祥”被全校孤立。 顾西洲是唯一敢对我笑的人。 他带我逃课看海，在废弃天文台用望远镜偷窥恒星葬礼： “所有光芒都要历经百万年黑暗才能抵达我们眼睛——你比光更勇敢。” 十八岁生日那夜，他吻着我锁骨说要用保送名额换和我同城大学。 我偷偷撕掉清华录取书，却听见他朋友问：“赌约到期了吧？假装爱她是不是特别刺激？” 多年后校友会重逢，他已是科技新贵，无名指钻戒灼眼。 我笑着敬酒：“恭喜你，赌赢了。” 他却当众砸碎酒杯，血红着眼把我抵在墙上： “你当年为什么不去清华？” “因为——” 我拽出他赠的项链，瓶中小纸条早已泛黄： “恭喜玩家顾西洲收集沈南嘉眼泪十三滴，赌约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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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骄阳仍带着垂死挣扎的酷烈，把崭新的柏油路面晒出一股浑浊的塑胶味。沈南嘉攥着双肩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跟着教导主任穿过白城一中的中心广场，喷水池溅出的零星水花落在她手背上，瞬间就被蒸发，只留下一道迅速缩小的湿痕。

四周是喧嚣的，课间的潮水漫过走廊，打闹声、笑骂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黏稠地裹挟着她。可这些声音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漠然的，在她经过时，都会短暂地停顿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伴随着压低音量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

“嗯，转来的……就那个……”

词汇破碎，但拼凑出的意味足够清晰。她垂下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一步一步，把自己挪成一个沉默的、不合时宜的影子。

主任办公室冷气开得足，她一进去，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沈南嘉是吧？”戴着厚重眼镜的班主任从一堆试卷里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递过来一张课程表，“高三（七）班，在北楼三层。规矩都懂吧？一中抓得紧，自己尽快跟上。”

她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教室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北楼旧一些，走廊的光线被茂密的香樟树挡去大半，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肩上。预备铃尖锐地响起，人潮呼啦啦涌回教室，她被撞了一下肩膀，踉跄半步，道歉声含混地消散在空气里。

高三（七）班的门牌出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

班主任的介绍简短到近乎敷衍：“新同学，沈南嘉。大家欢迎。自己找空位坐。”

底下响起几声零落的、应付的掌声。

目光再一次汇聚，这一次更直接，更不加掩饰。她感到皮肤上有细微的刺痛感，像被许多根看不见的针轻轻扎着。教室后排有个空位，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把自己塞进去。同桌的女生几乎立刻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发出轻微的刺啦一声。

课本被翻得哗哗响，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平稳地流淌。她试图集中精神，却只感到一阵茫然的眩晕。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扭曲着，变成一片无法辨认的符号。

下课铃解救了她的窒息。她僵硬地坐着，不敢动弹。前排两个女生回过头，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快速转回去，交头接耳，发出极轻的笑声。她隐约听见“灾星”、“克死”之类的字眼，像冰冷的针，精准刺入耳膜。

她闭上眼，假装整理笔袋，指尖冰凉。

突然，一道影子落在她摊开的课本上。

她抬起头。

一个男生斜挎着书包，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她桌边。窗外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他微微弯着腰，看着她，眼睛里含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笑意。

“新同学？”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微哑的磁性质感，“顾西洲。”

他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我的。”

沈南嘉愣住，一时没反应。她旁边的女生似乎想说什么，被顾西洲一个眼神扫过去，又悻悻地闭了嘴。

他极其自然地把书包塞进抽屉，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长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委屈。一股淡淡的、像是刚晒过太阳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清爽的薄荷气息，轻轻飘过来。

“喏，笔记。”他把一个黑色硬壳本子推到她面前，“上节课的，可能有点乱，将就看。”

沈南嘉看着那本笔记，封面上用银色笔龙飞凤舞地写着“顾西洲”三个字。她没动。

“怎么了？”他挑眉，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玩味，“怕我也觉得你不祥？”

她的心脏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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