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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生一九九二,姊妹楼的女医
林晚照睁开眼。
头顶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泛黄脱落的墙皮,吊着一盏蒙尘的钨丝灯泡。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花露水的气息。
意识回笼,尖锐的疼痛消失了。那不是她的癌症临终剧痛,是这具身体长期劳作积累的酸痛。记忆碎片涌来,1992年,深圳,她成了另一个林晚照,一个南下打工的十八岁少女。几小时前,原主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晕倒,被工友抬回了这间位于“姊妹楼”的拥挤宿舍。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木板床发出吱呀声响。同屋的工友们早已沉睡,鼾声轻微。月光从狭窄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八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她轻轻下床,走到房间角落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却憔悴的脸,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她按上手腕,指腹下脉搏虚浮无力,是典型的劳损过度、气血两亏。
这不是她的身体,但生命现在属于她了。既来之,则安之。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比前世更好。
她翻找原主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张身份证,和一小卷皱巴巴的毛票。数了数,总共十一块三毛五分。这就是全部家当。
天刚蒙蒙亮,工友们陆续醒来,洗漱,准备去上工。没人过多留意角落里的林晚照,只当她病弱需要休息。只有一个三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女人走过来,递给她半个馒头。
“晚照,好点没?车间主任说了,今天准你歇一天。吃点东西。”
林晚照认出这是睡在她上铺的张大姐。她接过馒头,低声道谢。“张大姐,谢谢你。我……好多了。”
“唉,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咱们这活计,熬人。”张大姐揉着自己的后腰,眉头拧着,“我这老腰,疼了半宿,今天怕是要难熬了。”
林晚照看着她下意识揉按的位置,是腰眼穴附近。“张大姐,你这腰痛,是不是往下扯着腿也酸麻?”
张大姐一愣。“你怎么知道?可不是嘛,右腿都使不上劲。”
“我以前跟老家一个郎中学过点按穴位的法子。要不,我帮你按按?兴许能缓解点。”林晚照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大姐将信将疑,但还是趴到了床上。“行啊,你试试。这疼起来真要命。”
林晚照洗净手,指尖按上张大姐后腰的肾俞穴,缓缓用力。她的手法精准,带着巧劲。张大姐起初还绷着身体,很快就松弛下来,发出舒服的叹息。
“哎哟……是这儿,就是这儿酸胀……你这手法,神了!比吃药还管用!”
同宿舍准备出门的几个女工被吸引过来,围在旁边看热闹。
“真的假的?张大姐,你可别哄我们。”
“舒服!真舒服多了!”张大姐连连说道,“晚照,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晚照又依次按压了环跳、委中几个穴位。最后,她拿出仅有的钱里分出的一部分,托一个正要外出的工友买回一小包最便宜的缝衣针。
“张大姐,光按只能暂时缓解。你这腰痛久了,里面有瘀堵。我用针给你放点血,通一通,效果能持久些。”她将针在煤油炉的火苗上烧了烧,算是简单消毒。
张大姐此刻对她已是十分信任。“成!你弄!我信你!”
林晚照看准她腰骶部的几个阿是穴,快速点刺。几滴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张大姐只觉得一阵松快,原本牵扯着的酸麻感顿时减轻大半。
“好了!真好了大半!”她翻身坐起,活动着腰肢,满脸惊喜,“晚照,你可是救了我了!今天这工我能上了!”
围观的工友们啧啧称奇。
“晚照,我这手腕疼,天天拧螺丝拧的,你能看不?”
“我这两天头疼得厉害,睡不好……”
一时间,小小的宿舍成了临时诊室。林晚照逐一查看,或指点她们自行按压合谷穴缓解头痛,或教她们活动腕关节的方法。她言语简洁,却句句点在关键处。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工夫,整栋“姊妹楼”都知道三层住了个会看病的小女工。午休时分,竟有其他楼层的人找上门来。
林晚照来者不拒。她心里清楚,这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立足的第一步。她用最便宜的材料,教她们最实用的方法。一根针,几个穴位,暂时驱散了笼罩在这群打工妹身上的部分病痛阴云。
傍晚,张大姐下工回来,特意给林晚照带了一个肉包子。“晚照,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把骨头真要散在车间了。”
林晚照没有推辞。她需要营养来恢复这具身体的元气。“张大姐客气了。举手之劳。”
“你这哪是举手之劳,是救命的本事。”张大姐压低了声音,“不过晚照,姐得提醒你。你这……没个证,给人扎针,万一让管事的知道,怕是会有麻烦。”
林晚照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她懂张大姐的意思。无证行医,在任何时代都是隐患。
“我明白。谢谢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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