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那天，妈妈和弟弟在家里给我准备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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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我跨出房门，正撞见妈妈和弟弟，鬼鬼祟祟地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箱子敞着，里面是一套鲜红的寿衣，中式盘扣，绣着诡异的莲花。我笑了，心脏里的血，一瞬间凉得像冰。原来，上一世，我被他们打断双腿锁在家里，并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结局——要么，就当一辈子圈养的血包和沙袋，要么，就穿上这身红衣，成为他们口中那个“高考失利、心理脆弱而自杀”的女儿。

“昭昭，起来啦？”妈妈陈岚的手在沾满灰尘的纸箱上顿了一下，随即像被火烫了般猛地缩回，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快，妈妈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吃了保你考个一百分。”

我那个患有超雄综合征的弟弟林默，抓着那件寿衣，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眼神浑浊又兴奋：“姐，这衣服真好看，等你死了，我烧给你穿。”

高考，一百分，死。

这些词语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回了上一世那个狭小、充满尿骚味的房间，炸回了那双被硬生生踩断的腿，炸回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我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滔天的恨意还是刺骨的悲凉，都被我死死压了下去，压成了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海。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好啊。”

我走过他们身边，走进厨房，拿起那两个烫手的鸡蛋。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拧开，将里面磨成粉末的维生素，倒进了桌上那杯为林默准备的、加了双倍糖的牛奶里。然后，将他每天必须服用的、用来抑制狂躁情绪的药物，收进了我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我剥开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最冷静的战士。

“妈，我走了。”我背起书包，书包里只有一支笔，一张准考证，和一个空了的药瓶。

“去吧去吧，”陈岚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却瞟向那件鲜红的寿衣，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艺术品，“考不好也没关系，早点回来。”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他们站在晨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像两只趴在尸体上、准备享用盛宴的秃鹫。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再也不会回来了。

2

考场里的空气，混杂着汗水、笔墨和紧张的呼吸声。我坐在窗边，六月的风吹动着我的发梢，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监考老师宣读着规则，周围的考生，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不停地转笔。

而我，异常的平静。

我的脑海里，一半在冷静地分析着即将到发的试卷结构，另一半，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我和这个“家”的二十年。

我叫林昭，昭，是昭告天下的昭。可我的人生，却是一场无法昭告天下的、漫长的凌迟。

弟弟林默，出生时就被诊断患有“超雄综合征”。医生说，这种病的孩子，天生具有更强的攻击性和暴力倾向，需要药物和悉心的引导。但在我妈陈岚眼里，这成了她索取和纵容的尚方宝剑。“你弟弟有病，他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像一道符咒，贴了我二十年。

他不是故意的，所以他可以随时随地，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拳头砸在我身上。我的胳膊、后背，常年布满新旧交替的淤青，夏天也不敢穿短袖。陈岚看到了，只会轻描淡写地说：“女孩子家，留疤就不好看了，拿点遮瑕膏盖盖。”

他不是故意的，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里的一切。唯一的鸡腿，新买的衣服，甚至是我攒了半年的、想买一本辅导书的零花钱。只要他开口，陈岚就会从我这里夺走，然后笑着对他说：“默默认真读书，以后考上大学，娶个好媳妇，妈妈就享福了。”

他不是故意的，所以，在他上初中时和同学打架，需要输血时，陈岚毫不犹豫地将我拖到了医院。“你是他姐，你的血就是他的血。”从此，我成了他随叫随到的“血包”。每次抽完血，我头晕眼花，她递过来的，不是红糖水，而是一张冷冰冰的化验单，上面写着我的血型和各项指标，仿佛我不是她的女儿，只是一件随时可以取用的、有保质期的物品。

上一世，我就是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走进了考场，却依旧拼死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我以为，那是逃离地狱的钥匙。

我拿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冲回家，像献宝一样递给陈...岚。我天真地以为，她会为我骄傲。

她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当着我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她的声音，温柔又残忍，“我跟你林叔说好了，他儿子虽然有点残疾，但家里有钱，彩礼给八万。这钱，正好给你弟弟娶媳妇用。”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人生，在她眼里，早就被明码标价了。

铃声响起，开始发卷。我收回思绪，拿起笔，看着试卷上熟悉的字迹，前世今生的所有痛苦、屈辱和不甘，都化为了笔尖下冷静而精准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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