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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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门少年，河工遇险

大虞王朝，景泰三年，夏。

黄河决堤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清河县。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冲垮了堤坝，漫过了田埂，将沿岸的村庄变成一片泽国。

沈河生蹲在自家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前，手里紧紧攥着半袋发霉的糙米。他才十七岁，爹娘在这次洪水中没了踪影，只留下他和年幼的妹妹沈月娘。

“哥，我饿。”沈月娘抱着他的胳膊，小脸蜡黄，声音细若蚊蚋。

沈河生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强忍着心酸：“月娘乖，哥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他知道，县里正在招募河工修堤，管饭还能给点工钱。虽然河工苦累，甚至有性命危险，但为了妹妹，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一早，沈河生把妹妹托付给邻居张婆婆，揣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就去了县衙。县衙门口早已排起长队，都是些和他一样走投无路的灾民。

负责招募的县丞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名叫刘三刀。他拿着名册，居高临下地扫过众人：“修堤是苦差事，每天只给两个窝头，死在工地上概不负责！想干的就签字画押！”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犹豫，有人退缩。沈河生却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在名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到了河堤，沈河生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炼狱。河堤上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汉子，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扛着沉重的沙袋，稍有不慎就会被汹涌的河水卷走。监工拿着鞭子，谁要是慢了一步，鞭子就会狠狠抽在身上。

沈河生力气大，又肯吃苦，很快就跟上了进度。他知道，只有拼命干活，才能换来妹妹的口粮。

这天中午，他正扛着沙袋往河堤上跑，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不好！堤坝要塌了！”

沈河生抬头一看，只见河堤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浑浊的河水像猛兽般往里灌。监工们吓得四处逃窜，工人们也乱作一团。

“快，拿沙袋堵！”沈河生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几个胆子大的工人也跟着冲了过来，和他一起往缺口里填沙袋。然而，河水的冲击力太大，沙袋刚填进去就被冲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监工突然大喊：“沈河生，你不要命了！快回来！”

沈河生没有回头，他知道，如果不堵住缺口，下游的村庄都会被淹没，妹妹也会有危险。他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棵被冲倒的大树，眼睛一亮：“大家跟我来，把树推过去堵缺口！”

工人们跟着他跑到大树旁，齐心协力将大树推了过去。大树正好卡在缺口中间，减缓了河水的流速。沈河生趁机指挥大家填沙袋，终于堵住了缺口。

然而，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沈河生突然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湍急的河水瞬间将他卷走，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河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河生抬头一看，只见同村的李铁柱正趴在河堤边，伸手想拉他。他奋力向李铁柱游去，就在快要抓住李铁柱手的时候，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他拍向了更深的水里。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水里提了起来。他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沈河生连忙道谢。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身边的随从说：“把他带回去，好好医治。”

沈河生被带回了县衙，经过医治，终于保住了性命。他后来才知道，救他的男人是新任的河道总督，名叫萧景渊。萧景渊是京城来的大官，这次是专门来治理黄河水患的。

几天后，萧景渊来看他。沈河生连忙下床行礼，萧景渊却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在河堤上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你很勇敢，也很有想法。”

沈河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人过奖了，我只是不想让下游的百姓受灾。”

萧景渊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你叫沈河生？”

“是。”

“好名字。”萧景渊笑了笑，“黄河水患，困扰我朝多年。我这次来，就是要彻底治理黄河。你对治河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沈河生愣了一下，他只是个寒门少年，哪里懂什么治河之道。但他想起自己在河堤上的经历，还是鼓起勇气说：“大人，我觉得修堤不能只靠堵，还要靠疏。我们可以在河堤旁边挖一些泄洪道，这样洪水来了，就能通过泄洪道分流，减轻河堤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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