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8岁。我先撕掉了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重返18岁。我先撕掉了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小说第1章免费阅读

回到十八岁那年，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掉手中的录取通知书。

爸在院子里修拖拉机，满手油污，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一年肝硬化恶化，为了不拖累家人，悄悄放弃治疗。 三个月后，他倒在刚盖好的新房子门口，手里还攥着给我攒的大学学费。

这次我提前知道他会半夜吐血，知道他会因为三千块住院费假装没事回家。

“爹，”我抓住他颤抖的手，“你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救你的命。”

2024年冬，省城一家狭小的出租屋里，我对着电脑屏幕上再次弹出的退稿通知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十年前似乎没什么不同。手机屏幕亮着，日历提醒跳出来：农历冬月十八，爸，十年了。 十年了。我从一个揣着两百块钱进城学厨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一事无成、连头发都提前花白的中年人。开过小吃店，经营过花店，倒腾过小商品，每一次都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头破血流。赚了点钱，又很快赔掉，始终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挣扎。婚也没结，大概是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担不起一个家的重量。 最难受的是夜里。闭上眼，就是老家的山，山里的养鸡场，尘土飞扬中我爸开着那辆全村第一的拖拉机，还有医院里，他肚子上插着那根排腹水的管子，瘦得脱了形。最后那个早上，妈妈带着哭腔的电话：“小峰，快回来，你爸……不行了。” 我一路哭着回去，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到家时，他已经静静躺在那里，穿着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不会再点着我的额头骂我“小兔崽子”，也不会再偷偷塞钱给我，说“在外面别亏着自己”。 处理完后事，我回到省城，有一个月的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醒来枕头湿透。一个月后照镜子，两鬓竟然星星点点白了头。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这个念头像野草，在无数个悔恨的夜里疯长。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我那时候懂事一点，如果我赚了很多钱，是不是就能留住他？ 脑袋昏沉得厉害，我倒在床上，想着爸最后那段日子受的罪，心口像是被钝刀子割。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爸，我真没用。 再睁开眼，是被一阵熟悉的“突突”声吵醒的。

第1章 回到悲剧发生前

睁开眼，是被一阵熟悉的“突突”声吵醒。阳光透过老式木窗格子，落在斑驳的土墙上，奖状和泛白的明星画报还在老地方。枕头上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着老房子淡淡的霉味，真实得让我心脏抽搐。

窗外的“突突”声停了，接着是工具箱打开，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一个男人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带着痰音的咳嗽。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连滚带爬冲到窗边，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老槐树下，那个穿着蓝色旧工装、背影微微佝偻的身影，正蹲在那辆红色拖拉机头旁，满手油污，拿着扳手，手背青筋暴起，正用力拧着一个顽固的螺丝。

是爸！是还活着的爸！汗迹在他后背上洇出深色的地图，阳光照在他已经花白的鬓角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年，为了不拖累刚有起色的家，为了省下给我交学费的钱，硬扛着不肯去医院。三个月后，他倒在刚盖好的新房门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袋，里面是给我准备的五千块学费，钱皱巴巴，有零有整。

我记得，他很快会开始半夜偷偷吐血，却骗妈说是炒菜火大，牙龈上火。去镇卫生院，医生让交三千块住院押金，他听完，沉默地拉着妈就走，回家路上还安慰妈：“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

“小峰？醒了吗？醒了出来搭把手！”爸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是我在往后十年悔恨的梦里，想了千百遍的声音。

我胡乱用袖子擦掉不知何时淌了满脸的冰凉眼泪，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机油味的空气，推门走出去。

夏日的阳光暖烘烘地打在脸上，我却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我走到拖拉机边，看着爸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爸……”我刚开口，嗓子就哑得厉害。

他抬起头，瞪我一眼，把扳手递过来：“愣着干啥？扶着这个螺丝。这破车，离合器老毛病，光靠一股蛮劲不行。”

我赶紧蹲下，用手死死扶住。他接过我递过去的另一把工具，爷俩的手在冰凉的金属上短暂接触，他手掌上的老茧硌着我，那么真实，那么烫。

若是以前，我肯定嫌脏嫌累，心不在焉。但此刻，我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秒。他骂我，支使我，都好过后来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力的虚弱。

“爸，你慢点，别闪着腰。”我忍不住说。

他诧异地瞥我一眼，哼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心疼你老子了？考砸了？”

“没，考得……还行。”我低声说，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搜寻。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晦暗，眼白也带着明显的黄染。这都是肝病加重的征兆，以前的我，心里只装着自个儿的前程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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