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血色的嫁衣

奇案：血色的嫁衣1

1 井中血

道光二十年春，阳曲县的晨雾裹着各家灶烟，城西老井旁，王老汉正哈着腰绞井绳，手上老茧磨得井绳起毛，轱辘 “吱呀 —— 呀” 转得费劲，额角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刚滴到井沿，水桶 “咚” 地撞了底。

他卯着劲往上拽，哪想刚提半尺，水桶突然沉得像坠了铅，竟溅出了血水，红得发暗，粘在桶帮上，风刮过都不往下掉。王老汉手一松，水桶砸回井里，水花溅了他满裤腿，凉得钻心。

再拽上来时，桶沿挂着片灰布，底下浮着个人！僧帽早没了，脸白得像泡了水的豆腐，眼睛睁得溜圆，嘴还张着，像是要喊没喊出来。

“我的娘嘞！死人！井里有死人！” 王老汉一屁股坐在井沿上，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隔壁李家婶子端着面盆出来，听见这话 “哐当” 把盆摔在石阶上，面团滚了一地，她扑过来扒着井沿看，“这… 这不是普济寺那定慧和尚吗？前儿个在集上瞅王家姑娘的布摊子，眼神直勾勾的，被王家汉子骂了才走！”

看热闹的人 “呼” 地围过来，有个穿短打的后生伸手想碰尸身，被张老太拍开：“可不敢动！沾了血晦气！” 又有人指著和尚的衣裳：“哎？他僧袍上咋挂着金线？那不是姑娘家出嫁穿的霞帔上的吗？” 这话一出口，议论声跟炸了锅似的，没半个时辰，满县城都在说：老井淌血，和尚浮尸，怕是要出邪事。

这边乱着，城里张百万家的灵堂更没个样。昨儿才给二小姐玉珠办了丧，白幡还飘在院里，纸钱扫了半簸箕，今儿一早管家去盖棺，一掀盖子就傻了 —— 里头空落落的，就一件红嫁衣叠在中间，绣的凤凰翅膀上，针脚都透着红，像是要渗出来。

张百万气得脸发青，手指抖得能碰倒供桌上的烛台，对着丫鬟吼：“把大小姐金珠给我叫来！别磨蹭！”

金珠一进灵堂就软了腿，攥着衣角的手，指甲都掐进布纹里，脸白得跟灵前的蜡烛似的。她能不知道这嫁衣的事？昨儿夜里，她跟定慧躲在厢房的大柜里说话，刚听见定慧说要寻个地方避避，就听见爹的脚步声 “噔噔” 撞进来。张百万气得抄起鸡毛掸子就打柜，还把柜门锁了，对外只说二小姐暴毙 —— 原是想掩了这丑事，可如今，柜子里的和尚成了井里的尸，棺里的二妹竟没了影！

县衙里，杨县令捏着状纸的手都潮了，官服的前襟皱得跟咸菜似的。师爷站在旁边搓着手，声音压得低：“大人，上头催了两回了，说三日内得有信儿。城里头都传疯了，说井里的血是冤魂化的，连南街上的包子铺都不敢开门了。”

杨县令 “啪” 地拍了惊堂木，砚台里的墨汁都晃出来：“仵作呢？让他现在就去验尸！再派两个差役去张家，问清楚那嫁衣是咋回事，二小姐到底去哪了！”

天擦黑时，莫老汉的豆腐店还亮着灯。房梁被油灯熏得发黑，豆腐刀 “笃笃” 切在木板上，腥气混着油灯味飘满屋。最后一板豆腐刚码进柜，棚下的老驴黑子 “吭哧” 了一声，甩着尾巴扫翻了脚边的豆渣盆，豆渣撒了一地。

莫老汉弯腰去扫，手摸着驴的耳朵，慢悠悠地说：“黑子啊，今儿曹家后生借你去接媳妇，你可得走稳些，别摔着人家姑娘。”

话音还没落地，门 “吱呀” 一声被撞开，一个人影跌进来。头发粘在脸上，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的衣裳湿得往下滴水，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手里还攥着件红嫁衣，金线在灯底下晃得人眼晕，闻着还有股脂粉味。

“老丈！救我！快救我！” 那人抬起头，正是定慧和尚，说话时喘得厉害，唾沫星子都溅出来，“有人要杀我！快给我找件衣裳换！”

莫老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脚踢到了扫豆渣的扫帚：“你… 你不是早上井里那…？”

“我没死！我没死啊！” 定慧扑过来，膝盖 “咚” 地砸在地上，地上的水溅了他一裤腿，“昨儿我躲进张家，被张百万锁在柜子里，闷得快断气了才砸开柜子逃出来。慌里慌张的，错穿了他家小姐的嫁衣，要是被人瞧见，肯定把我当采花贼抓了！”

莫老汉瞅着他额头上的汗混着泥往下淌，还闻着他身上有股柜子里的霉味，终究是软了心。他摸了摸驴的鬃毛，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是苦命人。” 转身从柜里翻出件旧粗布衣，“快换上，从后门走，可别被人瞧见。”

定慧跟捡了条命似的，三两下扒了嫁衣，胡乱套上布衣。那件红嫁衣被他扔在墙角，金线沾了灰，还挂着根松了的线头，在灯底下泛着怪光。

和尚刚从后门溜出去，莫老汉正弯腰想去捡嫁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吼：“贼秃驴！你往哪跑！”

一个壮实汉子提着屠刀冲进来，身上的猪油味直往鼻子里钻，正是城里的吴屠户。他眼睛红得像要出血，看见和尚的背影就追上去，一刀劈在和尚背上！和尚惨叫一声，“扑通” 栽倒在地，血 “噗” 地喷出来，溅了满地，连旁边的豆腐板都沾了红。

吴屠户啐了一口，脚踩着和尚的尸身：“淫贼！敢调戏我家侄女，老子替天行道！” 说罢，扛起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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