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雪

江宁雪：第1章

我爱了顾青欢七年，他功成名就时，却说我一个乐伎只配为妾。

我当众剪了嫁衣，与他恩断义绝。

他笑我离了他活不下去。

后来，沈将军寻来失传的琴谱，搜罗整箱的话本，在雪中郑重递上聘书。

他说：三年前那场大雪里，我就该带你走。

1

我抱着食盒站在书房窗外，听见里面顾青欢和同窗的谈笑声。

[青欢兄如今高中状元，真是春风得意。不知何时请我们喝喜酒。]

我停下脚步，心跳快了几分。

[喜酒？和谁？]顾青欢的声音懒洋洋的。

[自然是和绾绾姑娘啊，这些年她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顾青欢轻笑一声：[她待我确实尽心。可她终究是个乐伎。]

我抱着食盒的手一颤。

窗外的风突然变得刺骨。我想起前年冬天，他握着我的手说：[等我高中，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成为风光无限的状元夫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轻蔑[我如今是状元郎，娶个乐籍女子，像什么样子。]

手中食盒哐当落地，桂花糕滚了一地。

我转身离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2

一月后，顾青欢托人带话，说在醉仙楼设宴，有要事相商。

我抱着琵琶走进雅间时，满座皆是锦衣公子。顾青欢独坐主位，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

[青欢兄，听说张大人有意招你为婿。]有人笑问。

顾青欢把玩着酒杯，唇角微扬：[张小姐确实才貌双全。]

[那可是尚书千金，青欢兄若娶了她，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我抱着琵琶的手指微微发白。

[绾绾，]顾青欢终于抬眼[你来弹一曲《绿腰》给各位公子助助兴。]

我垂眸拨弦，琴声流转间，听见他缓缓开口

[你跟了我七年，若执意要个名分，我也可以许你一个妾位]

琴弦断裂，满座寂静。

我慢慢放下琵琶，指尖还在发颤。

[顾大人，我宁可终身不嫁，也绝不给人做妾。]

他脸色骤变，[你一个乐伎，能做我的妾室已是抬举。别不知好歹。]

[我母亲当年给人做妾，被主母逼得投井自尽，那时我便发誓，此生绝不与人做妾。]

[好，好]顾青欢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能在这京城撑几日。]

[不劳顾大人费心。]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他摔碎酒杯的怒吼：[不出三日，你必回来求我。]

3

回到住了七年的小院，我从箱底取出那件嫁衣。

红绸金线，凤凰于飞，一针一线绣了整整二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既然穿不上，留着又有何用。]

剪刀咔嚓一声，凤凰首尾分离。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墨迹未干，我把定情玉佩压在字条上。

更夫敲过三更时，我抱着琵琶站在门口。

[姑娘要去哪儿。]车夫打着哈欠问。

[出城。]我头也不回地上车[越快越好。]

4

行至滁州地界，已是深夜。

[姑娘，前面有家客栈，可要歇脚。]车夫隔着帘子问。

[好。]我抱着琵琶下车，[明日天亮再赶路。]

刚在客房坐下，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酒壶晃进来，[小娘子一个人。陪哥哥喝两杯。]

[请你出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我掏出匕首对准他

[哟，还挺烈。]他狞笑着逼近，[这荒郊野岭的，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管。]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汉子手臂。

[啊。]汉子惨叫一声。

门外立着一位玄衣男子，搭箭上弦，[再不滚，下一箭可就不是手臂了。]

汉子连滚带爬地逃了。

我松了口气，[多谢公子相救。]

[在下沈云舟，姑娘要去何处。]他收起长弓问道。

[去江宁投亲。]

[正好顺路。]他微微颔首，[这一带不太平，若姑娘不嫌弃，明日可结伴同行。]

[公子也去江宁。]

[是，去处理些军务。]他语气温和

[那，便有劳沈公子了。]

[明日辰时出发。]他转身时又停下，[今夜我会让护卫在附近守着，姑娘安心歇息。]

5

五日后，顾府书房

[她竟真敢走，]顾青欢摔了茶杯，碎片溅到周升承脚边。

[青欢，你这又是何必。]

[不过是个弹琵琶的，真当自己是什么官家小姐了。]他冷笑，[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头撑几日。]

[可是自从程姑娘离开，你饮酒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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