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关中妖狼轶闻在线试看
晌午端,狼抽烟。
晃儿黑,狼请客。
鸡上架,狼吃娃。
渭河滩的风裹着土腥味吹了几十年,这几句俚语还在秦川道的老人口中打转,多用来哄不听话、爱乱跑的碎娃娃。
但凡是上了年纪的,都知道这话其实不是戏言。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各地大面积自然灾害,以往安稳的关中平原也不例外。
缺衣短食的关中人,为了生存,既要与天争、与地斗,还要与饿红眼下了山的猛兽拼命。
其中最让人头疼色变、噤若寒蝉的,就是狼。
在那段狼患肆虐、饿狼成精的年月,每一则骇人听闻的故事都含着泪、浸着血。
1.黑下来的天,找不回的娃
槐花村的烟筒刚冒完最后一缕白烟,天就跟被墨汁泼了似的,暗得快。
翠娥把瓦盆里的稀粥往桌上一墩,粥水晃了晃,映着煤油灯昏黄的光,连颗米粒都数得清。
“马小盼!吃饭咧!”
她扯着嗓子往门外喊,声音裹着庄稼人特有的粗粝,却藏着点当妈的柔软。
桌旁的马大爷磕了磕铜烟枪,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土坯地上,“肯定是跟狗蛋他们耍疯了,你忘了去年秋收,这丫头藏麦秸垛里,差点让我当耗子戳一叉子。”
盼盼爹因为意外走得早,老爷子格外疼孙女,连烟袋锅子都愿意给丫头当玩具,平时总把“盼盼”挂在嘴边,有时甚至亲自给丫头缝补磨破的衣裳。
“惯的!”翠娥嘴上嗔怪,手却摸了摸灶台上的红薯。那是给盼盼留的,烤得焦甜,外皮皱巴巴的,是这苦日子里少有的念想。
她挽了挽沾着锅灰的袖子,“我去寻她,再晚回来,看我不拧她耳朵。”
村道上还飘着各家饭菜的寡淡香味,男人们扛着锄头往家走,说笑着谁家的玉米长得高,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
翠娥刚拐过老槐树,就撞上个硬邦邦的黑影,吓得她手一缩。
“嫂子,你咋慌慌张张的?”是刘三,手里还拎着半筐猪草,脸膛晒得黢黑,透着一股实诚劲儿,裤脚还沾着泥点。
“还不是找盼盼!”翠娥拍着胸口,“你见着那丫头没?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刘三挠了挠头,指了指村口方向,“下午我往村口送猪草,见一群娃在大槐树下捉迷藏呢,盼盼抱着个布偶也在。你往那边找找,说不定还藏在哪个草垛后面呢。”
翠娥谢过刘三,脚步就快了。可越往村口走,心里越沉。
往常这时候,娃们的笑闹声能传到村尾,今儿却静得邪乎,只有风刮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刚到槐树下,就见几个半大的娃围着圈嘀咕,狗蛋手里还攥着个花布偶,是盼盼的,布偶的耳朵都快磨掉了。
翠娥心里一紧,两步冲过去:“狗蛋!盼盼呢?”
狗蛋被她吓了一跳,吸溜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我们喊了半天,盼盼没出来。毛蛋说……说看见盼盼跟她爷走了。”
“她爷?”翠娥脑子“嗡”的一声。马大爷从下午就坐在门口抽旱烟,压根没出过门!“毛蛋呢?你让他出来!”
毛蛋是个五岁的小不点,躲在树后怯生生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糖纸。
“姨,下午我们玩捉迷藏,我看见小路那边有个人,戴的草帽跟马爷爷的一样,还朝盼盼招手。盼盼说是马爷爷,要给她糖,就跑过去了……当时我妈喊我回去喝口水,我就先回了。”
“草帽?”翠娥的魂都飞了。
那草帽是她去年在镇上买的,蓝布条镶边,前几天马大爷在玉米地干活丢了,老爷子回来还心疼了半宿,说那草帽能挡太阳,还能扇风。
“毛蛋,你看清那人啥样了?”
毛蛋使劲摇头,小脸蛋皱成一团:“背对着我们,看着瘦高瘦高的,胳膊好细……风一吹,好像还有毛飘起来。”
“坏了!”一声沉喝从身后传来。
是天喜,刚从地里回来,肩上还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他一米八的个头,肩膀宽得能扛住半袋麦,退伍回来这些年,村里有大事小情,也会请他拿主意。
“那可能不是人!如果是拐子,可能还好些,希望别是狼,这畜生凶残狡诈,懂得伪装,跟成精了一样。”
翠娥的脸“唰”地就白了,腿一软,差点栽倒。
旁边的妇女大妈们赶紧扶住她,七嘴八舌地劝:“翠娥妹子别慌,说不定是毛蛋看错了”
“就是,哪有狼戴草帽的?”
可翠娥耳朵里全是“嗡嗡”声,满脑子都是盼盼的笑脸。
早上出门时,丫头还跟她说要摘朵槐花插头上,说自己是“槐花仙子”。
“翠娥妹子,别慌!”天喜把锄头往地上一戳,“爷们儿都跟我走,沿小路追!”
“桂花嫂,你去大队部报信,让队里把那把老猎枪扛上,再叫上所有男人!”天喜又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村民们瞬间就动了起来,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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