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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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南最负盛名的花魁，卖艺不卖身。

今日，一位气度不凡的将军为我赎身，要纳我为妾。

我含泪应允，随他回府。

是夜，他潜入我房中，不是为寻欢，而是单膝跪地，奉上一枚虎符： “殿下，京城禁军已悉数掌控，只待您一声令下，光复前朝。”

一、

我叫轻尘。

落在风月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尘土。

偏偏我这粒尘，被捧成了江南最贵的花魁。

他们千金买我一笑，买我的琴，买我的舞。

买不到我的心。

我的心，三年前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具披着绝色容貌，等着咬人的空壳。

窗外是秦淮河永不停歇的喧嚣，丝竹管弦，男女调笑。

我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往脸上敷粉。

镜子里的脸，媚眼如丝，唇瓣点朱，完美得像个假人。

鸨母刘妈妈扭着腰进来，满脸堆笑，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好女儿，今儿精神头可真好！待会儿那位贵客，你可千万要伺候好了！”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香风，“镇北将军，萧煜！刚打了胜仗回京，听说你名头，特意来的！这位爷，手面阔，脾气可也大，你仔细着点。”

我指尖捏着胭脂膏子，轻轻晕开，没回头。

“妈妈放心，轻尘省得。”

省得什么？

省得如何像个货物一样，被估价，被展示，被争夺。

省得如何用这身皮囊，撬开男人的嘴，握住我想要的东西。

萧煜。

我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三年。

醉月楼的大堂，今晚格外热闹。

达官显贵，文人骚客，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全是酒气、脂粉气和一种躁动的期待。

我抱着我的琴，从二楼缓缓走下。

喧嚣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黏在我身上，贪婪的，惊艳的，嫉妒的。

我习惯了。

我垂着眼，走到台子中央，坐下。

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主座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在一群脑满肠肥的权贵中，像一柄入了鞘的孤刃。

他没看我，自顾自斟了杯酒，侧脸线条冷硬，带着战场上下来的、尚未褪尽的杀伐之气。

周围那些奉承的话，他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定了定神，指尖拨动了琴弦。

是一首江南小调，婉转缠绵，惹人怜爱。

这是我平日里弹得最多的，符合他们对我这个“花魁”的想象。

琴音流淌，我偶尔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他。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喝酒。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刘妈妈赶紧上前，满脸谄媚：“将军，您看我们轻尘这琴艺……”

萧煜终于抬了眼。

他的目光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直直地看过来。

那不是迷恋，不是欣赏，是审视。

锐利得仿佛能剥开我的皮囊，看到内里。

“就这点本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的嘈杂。

“靡靡之音，软了骨头。”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妈妈的脸都白了。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委屈，微微低头。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会弹《破阵乐》吗？”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破阵乐》，杀伐之曲，金戈铁马，气势磅礴。

在这温柔乡里点这种曲子，简直是砸场子。

刘妈妈都快哭了：“将军，这……这曲子太煞气，我们轻尘一个弱女子……”

“弹。”他只吐出一个字，不容置疑。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懂了。

这不是刁难，是试探。

“轻尘献丑了。”我轻声说，重新坐正，双手抚上琴弦。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我指尖力道一变。

“铮——！”

第一个音符迸出，就不是方才的柔靡。

带着裂帛之音，铿锵而起。

琴声如疾风骤雨，如万马奔腾。

我的手指在弦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不再是那个倚楼卖笑的花魁，我的脊背挺直，眼神锐利，仿佛透过这琴音，看到了尸山血海。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

我弹得投入，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余音仿佛还在梁间缠绕，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我的手按在微颤的琴弦上，胸口微微起伏。

抬起头，再次看向萧煜。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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