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爱你

怎么可能不爱你小说第1章在线试看

苏晚把第三版H5方案摔在陆则衍办公桌上时，窗外的雷声仿佛就炸响在玻璃窗外，震得人心头发麻。豆大的雨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颗冰冷的石子，企图砸穿这层将内外世界、也将他们两人暂时隔绝开的透明屏障。雨水顺着玻璃扭曲地淌下，将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模糊而压抑的灰蓝色。

办公室里只开了几盏射灯，光线集中在陆则衍的办公桌区域，更显得周围空间晦暗不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级木材、咖啡因以及某种冷冽香氛的味道，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雷雨和苏晚带来的火药味，而变得粘稠、紧绷。

“陆则衍，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连续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与压抑不住的怒火。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如同精细地图上蜿蜒的河流，诉说着过去十几个小时里焦灼的修改与争论。“‘云境寻踪’的互动逻辑改了三次，用户测试通过率从62%降到48%，再改下去，客户就要取消合作了！整个团队半个月的心血，不是让你拿来这样反复折腾的！”

陆则衍没有立刻抬头。他的视线依旧聚焦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平稳地滑动，屏幕里正无声播放着竞品公司“星耀”刚发布的“山河纪”短视频预告——镜头运用极其精妙，缭绕的云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着青翠山峦，配着缠绵悱恻的古风歌曲，评论区已经被“美哭了”、“想去”、“这才是国风天花板”之类的留言刷屏。那数据增长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他终于抬起眼时，窗外的闪电恰好再次劈亮天际，一瞬间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有些苍白。他眼底没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意，反而沉淀着一种苏晚看不懂的凝重，像深潭底部翻涌的暗流。

“‘山河纪’是周明宇带队做的。”陆则衍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凝固的空气里，“他最擅长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周明宇——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冰刺，精准地扎进苏晚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钝痛。三年前，那个让她崭露头角的校园创意大赛，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打磨出的金奖方案，获奖公示的隔天，就以一种近乎复刻的形式，出现在周明宇的个人作品集里。虽然后来几经波折，证据确凿，证实了是周明宇无耻的抄袭，但在真相大白之前，第一个站出来在公开场合“质疑”她创意来源、说她“为了金奖可能不择手段”的，正是当时刚刚当选学生会主席、风头正劲的陆则衍。他那番看似公正、实则引导性极强的言论，几乎将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旧日的伤疤被猝不及防地揭开，带着陈年的血腥气。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情绪激动甚至带上了些许破音：“所以你现在是怀疑我？”她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那叠被摔得有些散乱的方案纸而失了血色，变得惨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怀疑我跟周明宇串通，泄露‘云境’的核心方案？陆则衍，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似乎开得太足了。

“我没这么说。”陆则衍蹙眉，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试图伸手去碰触她紧绷的手臂，那是一个下意识的、想要缓和气氛的动作。

但苏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躲开了。她的手肘不慎撞到了桌角，带来一阵清晰的疼痛，但这疼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陆则衍的手就那样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节修长，却透着一丝无人回应的尴尬。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下去：“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节点，不能只盯着创意本身和用户数据，必须先把内部可能的……漏洞查清楚。‘山河纪’的出现时机太巧了。”

“查清楚？”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笑声干涩而冰冷，“陆总监还是先查清楚自己吧！当年我被周明宇诬陷，百口莫辩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谨慎’、这么追求‘证据’的——你当着全系师生的面，言之凿凿地说我‘为了金奖可能用了非常手段’，现在怎么怕了？是怕周明宇，还是怕担责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凝固成了坚硬的固体，压迫着人的呼吸。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猖獗，哗啦啦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

陆则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真相，像沉重的枷锁，锁住了他的喉咙。苏晚不知道，当年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是为了在学校的压力下，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为她争取周旋的余地。校方为了声誉，想要强行压下抄袭丑闻，各打五十大板。如果他不先站出来“质疑”，将事情闹大，引起更多关注，苏晚很可能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可这些背后的曲折，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保护，此刻他该如何解释？解释了，被愤怒和旧伤充斥的她，会相信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苏晚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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