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瞳窥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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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左眼重瞳，被家族视为不祥。二十岁那年，父亲在董事会暴毙，继母立刻将我赶出豪门。流落街头时，一位瞎眼道士说我这是「天机目」，能窥破世间因果。五年后我伪装成风水师回归，看着继母在祖宅布下聚财阵，却不知我早已调换符咒——她每夜搂着的金蟾摆件，正在吸食她亲生儿子的气运。当表哥在订婚宴上突然癫狂，当继母跪着求我救她时，我抚过左眼轻笑：「现在，轮到你们看不透了。」

第1章

香灰落在手背的瞬间，左眼突然剧痛。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听见周曼的哭声像指甲刮过玻璃。

"老爷啊——"

她扑在棺材上的姿势很标准，珍珠项链在黑色丧服上弹跳。我数着灵堂地砖的裂纹，第八次想起医院白床单下父亲青灰色的脚踝。

律师咳嗽声打断了我的走神。他推眼镜时，我看见他小拇指在抖。"根据陆先生遗嘱，名下房产及公司股权由配偶周曼女士继承。"

周曼的红指甲掐进我胳膊："听见没？你这双眼睛..."她突然噤声，因为我抬头时，灵堂所有的白蜡烛同时爆了个灯花。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我被推出大门时，翡翠耳坠在周曼耳垂上晃。她嘴唇在动，但我只听见雨声里混着程昱的笑，他站在二楼窗前用口型说：野种。

积水没过脚踝时，有人拽我钻进巷子。林管家的雨伞破了个洞，雨水顺着他的皱纹流进领口。"少爷。"他塞来的东西硌得我掌心生疼，"老爷咽气前...手里攥着这个。"

半块残玉在闪电下泛青，断裂处像被什么野兽咬碎的。我还没看清上面暗红的纹路，远处突然传来汽车急刹声。林管家猛地把我推进垃圾箱缝隙，他佝偻的背影挡住手电筒光柱时，我闻到他中山装上有股铁锈味。

桥洞渗水的声音像在倒计时。我摊开掌心，残玉突然变得滚烫。左眼视野开始扭曲，父亲的幻象从黑暗中浮出来——不是灵堂里那张带微笑的遗照，是眼球凸出的、嘴角挂着黑血的狰狞面孔。

"七...日..."幻象的嘴张合着，血沫喷在我脸上。重瞳不受控制地转动，突然看清他领口别着的根本不是领带夹，是半枚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残玉。

墙角老鼠突然尖叫着逃窜。我摸到左眼流下的血，混着雨水在膝盖上画出卦象。远处传来唢呐声，不知道谁家又在娶新娘。

第2章

唢呐声在雨夜里断断续续，像哭又像笑。我蜷在桥洞的阴影里，数着左眼跳动的频率。血混着雨水在掌心结了痂，那块残玉却越来越烫，像是要烧穿皮肉。

三个月了。

垃圾堆的腐臭味钻进鼻腔，我盯着那半块发霉的馒头，胃里绞成一团。手指刚碰到馒头的边缘，黑影猛地扑过来——野狗的獠牙撕开小腿，热血流进鞋里。

我抡起铁棍砸过去，狗呜咽着逃了，留下馒头滚进污水坑。

高烧来得很快。

眼前发黑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哼戏词，调子歪歪扭扭的，像哭丧。身体像是被扔进火炉，又像是沉进冰窟。幻觉里，父亲的脸和野狗重叠，周曼的笑声从狗嘴里挤出来：“灾星……早该死了……”

有东西按在我额头上。

枯枝般的手，冷得像块冰。“天机目开，因果自来。”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锈铁，“小子，你这条命，阎王不收。”

我猛地睁眼。

火堆噼啪响着，烤鸡的油滴进炭里，滋滋冒烟。瞎眼道士蹲在旁边，鸡骨头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最后丢进火里。他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嘴角咧开：“醒了？”

我低头，小腿上的伤口缠着破布，血已经止住了。身旁的地上摆着个黄铜罗盘，锈迹斑斑的指针微微颤动，像是活物。

“你爹死得不冤。”道士啃完最后一块肉，油手在道袍上蹭了蹭，“可惜了，陆家的‘天机目’，竟落在你身上。”

我攥紧残玉：“你知道什么？”

他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我知道你想报仇。”枯手点了点我的左眼，“重瞳窥阴阳，可你看见的，不过是皮毛。”

火堆突然爆了个火星。

道士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指甲在指尖一划，血珠滴在纸上。他手腕一抖，纸上的血竟自己游走起来，勾出一道扭曲的符文。

“这叫‘偷天换日’。”他咧嘴，“逆生死，改命数——想学吗？”

我盯着那道符，喉咙发干。符文的走势像蛇，又像锁链，最后一笔收尾时，火堆的光猛地暗了一瞬。

远处传来狗吠，野狗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道士的笑渐渐冷了。“画错了，可是要遭反噬的。”他歪头，“你爹就是例子。”

我猛地抬头：“他画过？”

道士没回答，只是把黄纸丢进火里。火焰“轰”地窜高，映出他空洞的眼窝。

“明天开始。”他站起身，竹杖点地，“天亮前，先学会怎么让血听你的话。”

我低头看掌心，残玉上的血迹不知何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吞了进去。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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