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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下会讲故事的蜗牛第1章阅读
陈默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城里是待不下去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歪着脖子，像个认命的老人。
他爹的坟就在槐树不远处，孤零零的。
他过去拔了拔坟头的草，点了根烟，吸一口，吐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仿佛又看到了爹那张失望的脸。
“没出息的东西。”
这是他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默把烟头狠狠按在地上，心里堵得慌。
1
村里有个传说。
老槐树下有一只会讲故事的蜗牛。
只要你在月圆之夜，带上一滴自己的血喂给它，它就会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只属于你的故事。
陈默小时候听过，只当是大人哄孩子的鬼话。
可现在，他走投无路了。
城里的催债电话跟催命符一样，一个接一个。
他甚至想过从这槐树上吊死，一了百了。
死了，就不用还钱了。
死了，就不用再听别人骂他废物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怎么也除不掉。
他坐在树下，从黄昏坐到深夜。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个冰冷的白玉盘。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那个传说。
一只蜗牛。
会讲故事的蜗牛。
真是可笑。
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竟然会信这个？
可万一是真的呢？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能信的？死都想过了。
他摸了摸口袋，找出出门时顺手带的水果刀。
刀刃很钝，他对着指尖划了好几下，才挤出一滴血珠。
血珠殷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他蹲下身，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下仔细寻找。
树下很潮湿，满是腐烂的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一只蜗牛。
一只背着青色螺壳的蜗牛，正慢吞吞地从一片湿漉漉的叶子上爬过。
它的触角在空中轻轻晃动，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就是它？
陈默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伸出手指，那滴血珠悬在指尖，摇摇欲坠。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凑到蜗牛的面前。
蜗牛停了下来。
它的两只小触角微微颤动，然后，慢慢地，凑向了那滴血。
陈默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蜗牛的口器触碰到自己的血珠，然后，那滴血就那么消失了。
被它……吃了？
做完这一切，蜗牛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小小的雕塑。
陈默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故事。
没有声音。
甚至连风都停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竟然真的信了这种鬼话。
他颓然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离开。
也许，还是那根歪脖子树杈更适合自己。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古怪，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沙哑，苍老，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后生，你想听个什么故事？”
陈默猛地回头。
四下无人。
月光如水，洒在空无一人的土地上。
只有那只蜗牛，还静静地待在原地。
是它？
是它在说话？
陈默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谁……谁在说话？”他声音发颤。
“是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喂了我的血，我便为你讲一个故事。”
陈默死死盯着那只蜗牛。
它没有嘴，壳是壳，肉是肉。
可那声音，分明就是从它那里传来的。
恐惧。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跑不了。
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想听什么？”蜗牛又问了一遍。
陈默的脑子一片空白。
听什么？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钱。
对，是钱。
有了钱，他就能还清债务，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我……我要一个关于财宝的故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要用声音驱散内心的恐惧。
蜗牛沉默了片刻。
“如你所愿。”
它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村东头，三里坡，坡上有座乱葬岗。岗下有条无名河，河底埋着瓦子罐。罐里没有金银宝，只有一块前朝的旧玉佩。玉佩随水不流走，只等一个姓陈的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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