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子讨封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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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老林孤庙

长白山腹地的雪，一旦下起来，就带着一种要吞没天地的狠劲。民国某年冬，一场“大烟炮儿雪”（暴风雪）不期而至，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横着飞，砸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往日熟悉的山峦、树林，全都失了形状。

老跑山汉赵炮，就是在这当口被困住的。

他五十多岁，矮壮身材，一张黑红脸膛被山风雕琢得沟壑纵横，眉毛胡子上都结满了白霜。他身上裹着件厚重的旧羊皮袄，背着杆老旧的猎枪，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的雪窝子里挣扎。他今早进山是来查看前几天下的套子，指望着能逮只傻狍子或者野兔，好换点粮食过冬。没成想，这天说变就变。

“这鬼天气！”赵炮啐了一口，吐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碴。他心里清楚，必须尽快找到地方避雪，否则天黑下来，气温骤降，他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老林子里不可。

凭着几十年跑山练就的方向感，他艰难地挪到了一处山坳。记忆里，这附近好像有个废弃的土地庙。他眯着眼，在风雪中仔细辨认，终于看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破败轮廓。

庙很小，低矮得像个窝棚。木门早就烂掉了一半，斜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咿呀”作响。赵炮猫腰钻了进去，顿时觉得风雪声小了些。庙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朽木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陈旧时光的气味。正中央是个泥土塑的土地爷神像，彩漆剥落殆尽，半边脸塌了，露出里面的草秸，剩下的半张脸在昏暗中似笑非笑，看着有点疹人。供桌早已烂成一堆碎木，角落里结着蛛网。

赵炮松了口气，找了个背风、相对干燥的角落，卸下猎枪和背囊。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又从背囊里摸出烟袋锅和火镰。费了好大劲，才将烟袋点燃，辛辣的旱烟味吸入肺中，带来一丝可怜的暖意。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疲惫的脸。

外面，风雪的呼啸声如同万千鬼魅在哭嚎。庙内，寂静与寒冷深入骨髓。赵炮靠着冰冷的土墙，盘算着等雪小点再赶路。他并不知道，这场风雪，将他推向了一个远超狩猎套子的、诡异莫测的夜晚。

第二章：不速之客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就在赵炮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这声音不像风吹雪落，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轻轻刨地。赵炮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身边的猎枪。他常年山林里行走，警惕性极高。这荒山野岭、废弃破庙，会是什么？野兔？獾子？还是……更邪乎的东西？

声音是从那扇破门外传来的。

赵炮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门缝。只见那破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借着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赵炮看清了来物，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一只黄皮子，个头比寻常的黄鼠狼要大上一圈，毛色棕黄，油光水滑。但让它显得极不寻常的，是它的姿态和打扮。这东西，竟然是像人一样，用两条后腿直立着走进来的！它的步履有些蹒跚，却又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滑稽感。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它身上居然套着一件用破红布勉强缝成的小褂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已经发黑的小木珠子。它的一只前爪，拄着一根细细的、剥了皮的柳树枝，充当拐棍。

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打扮古怪的小老头儿！

黄皮子走进庙堂中央，在离赵炮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让赵炮汗毛倒竖的动作。它将柳木拐棍靠在身边，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戏文里的人物那样，朝着赵炮，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赵炮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老辈人嘴里代代相传的三个字——讨封！

他听老人们讲过无数次，深山里有些精灵，比如狐狸、黄鼠狼，修炼到一定年头，会遇到瓶颈。它们会找一个机缘，通常是遇到落单的人，模仿人的形态，开口问一句话。这话的内容，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就是问它“像人”还是“像神”。

这便是“讨封”。人的一言之答，至关重要。若说它“像人”，它便得了“人”的认可，道行能更进一步，但离成仙还远。若说它“像神”，那便是天大的口封，等于人替天授命，它可能直接讨得一份“仙缘”，修为暴涨。可反之，如果人说它“像畜生”，或者说了别的贬损之言，它几百年的苦修可能毁于一旦，打回原形。

而无论是成全了它，还是毁了它，这因果都会沾到答话人的身上。成全了，你可能损耗自身福报；毁了它，则必然被其记恨，后患无穷。

赵炮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这辈子在山里跟黑瞎子（熊）打过照面，跟野猪拼过命，但从没遇到过这等玄乎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吧嗒吧嗒地猛吸了几口旱烟，烟雾缭绕，暂时隔开了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充满期盼与狡黠的小眼睛。

那黄皮子见赵炮不语，似乎有些着急。它清了清嗓子，竟然用一种极其怪异、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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