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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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入燕华，热血新官

九月的燕华大学，仿佛一个巨大的、喧嚣的、充满生命力的生态缸。暑气尚未完全退却，知了在法国梧桐上做着最后的嘶鸣，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崭新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尘土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特殊气味。

李卓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站在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公告栏上，贴着他被辅导员“钦点”为临时班长的通知。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白纸黑字上，一种混杂着自豪、忐忑和跃跃欲试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鼓荡。

“嘿，李班头，以后可得多关照啊！”室友王浩从后面猛地一拍他肩膀，挤眉弄眼地说。王浩是个东北小伙，身材壮实，性格开朗，是宿舍的活宝。

“去你的，别瞎叫。”李卓笑着推了他一把，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

这是他大学生活的开始，一切皆有可能。他想象中的班长，是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像学生会里那些光彩照人的学长学姐一样，处理事务游刃有余，赢得众人钦佩。他渴望在这里证明自己，摆脱高中那个只会埋头读书的青涩形象。

然而，理想的丰满很快就被现实的骨感硌得生疼。

班长的工作，远比他想象中琐碎和庞杂。开学第一周，他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漩涡。

“班长，校园卡哪里充值？”

“李卓，辅导员说要交的那个表格什么时候截止？”

“班长，我们宿舍的空调不太制冷，报修找谁？”

班级微信群的提示音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的手机电量以前能撑一天，现在不到下午就得找充电宝续命。

此刻，他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屏幕上是一个关于“班级凝聚力建设”的PPT，宣传部部长——一位大三的学姐，刚刚在QQ上给他发了一长串修改意见：“主题不够突出，视觉效果平淡，互动环节设计得太老套……李卓同学，用心一点，后天就要用了。”

李卓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为了这个PPT，熬了半个通宵，找模板、搜图片、排版，自认为做得还算不错，没想到被批得一无是处。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给你同学那个长杆寄到了吗？”

他这才想起，妈妈之前托他给一个在外地读书的高中同学转寄一个网购的长杆（大概是自拍杆或者什么灯具），东西几天前就到了，他一直忙得没空去快递点取。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收到了。”本想再多说几句，但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妈我真累。”

几乎是同时，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班里边儿开始选美育课了！”

“我的教务系统登不进去了！救命！”

“@李卓 班长，那个京剧鉴赏和流行音乐编曲，哪个给分高啊？”

“网页卡死了，根本选不上！”

李卓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几乎要擦出火花。

“大家别急！教务系统高峰期是这样的，多刷新几次！”

“登不进去的同学试试用校园VPN！”

“给分情况我不太清楚，大家可以问问学长学姐！”

他一边在群里维持秩序，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教务处网站，想看看具体情况，结果自己的页面也卡在了加载圈圈。

“我得督促全班同学选课，”他对着空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谁解释，“他们遇到问题了，我得帮他们整。”

宣传部那边儿还非得让我做个PPT……

英语老师那边儿，我还得给视频收上来，整理好再发给她……

下午老师们还要来查寝，我们还得收拾宿舍的卫生……

无数个待办事项在他脑子里盘旋、碰撞，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救火队员，哪里起火就往哪里扑，但火势却似乎越来越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妈妈的回复：“是不是这两天挺忙的”

看着妈妈关切的话语，李卓鼻头微微一酸。他强打起精神，不想让远方的家人担心，回复道：“其实不累。”但后面紧跟着的那句，“但是就是感觉现在事情都堆在一起了”，却无比真实地反映了他此刻的心境——一种被无形重担包裹着的、近乎窒息的忙乱。

他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宿舍。王浩正在和另一个室友商量选什么课，另外两个哥们则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李卓却觉得自己的天空，阴云密布。

他的大学生活，就在这一片焦头烂额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2 疲于奔命，初遇援手

选课大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群里才渐渐平息下来。大部分同学在李卓和各种小道消息的指导下，总算磕磕绊绊地选完了课程，只剩下几个“钉子户”还在哀嚎。李卓承诺下午帮他们去教务处问问，这才暂时安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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