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知道，在孩子心里，我就是活着的提款机

梅竹儿第1章

"还差三十万。"

儿子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上面是售楼处的付款通知。

"妈，就差这三十万了，明天下午三点前必须交，晚一分钟房子就被别人买走了。"

我捂着肚子，那个位置已经隐隐作痛三个月了。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拖不得。

"妈，你听我说话没有？"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女友晓雯从卧室走出来："阿姨，我爸妈那边已经出了二十万，我们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陌生。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儿子拍了下桌子，"你是不是又想说那套房子的事？我早说了，那房子写你名字，我住着不踏实！"

女友在旁边抹眼泪："阿姨要是不帮忙，那我们..."

1.

四十八小时。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主任医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张女士,这个不能再拖了,最多一个月。"

手机响了。

"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儿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晓雯爸妈催得很急。"

"你上个月不是说车贷还有半年吗?"

"那个,提前还了。"

"二十万?"

"对啊,不然每月还贷多累。"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闭上眼睛。那二十万是我去年卖掉老家房子给他的。他说要创业,结果转手买了辆车。

"妈,你在听吗?"

"我在医院。"

"看病啊?小病吧?哦对了,你别忘了三点前的事。"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一分零八秒。他没问我看什么病,也没问严不严重。

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张雅琴,305诊室。"

主任医师看完片子,摘下眼镜:"你这个情况,必须马上安排手术。费用大概十五万,医保报销后自费十二万左右。"

"能不能缓一缓?"

"你是想等它扩散?"医师的语气严厉起来,"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患者,总想着拖一拖,最后人财两空。"

"我..."

"你家里人呢?让他们陪你来一趟,好好商量一下。"

我点点头,走出诊室。

手机又响了。

"妈,我和晓雯在看装修图,你觉得北欧风还是现代简约?"

"我..."

"哦,晓雯说北欧风好,那就这个吧。妈,那三十万的事你办了吗?我们明天就要去交了。"

"我需要..."

"需要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办不了。妈,我都二十五了,不能一直租房子吧?晓雯家条件那么好,你不能让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啊!"

我听到女友在那边说话:"阿姨肯定能办到的,阿姨最疼你了。"

"妈,你听到了吗?明天下午三点,售楼处见。"

他又挂了。

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他不知道我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也不知道我说"我需要"后面是什么。

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一家三口,孩子搀扶着老人,年轻人手里拎着保温桶。

我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儿子五岁那年。他感冒发烧,我抱着他在医院排了三个小时的队。那时候他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我以后赚钱给你看病。"

现在他二十五岁。

我走出医院大门,看到对面的银行。

那里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三十二万。我原本计划留十二万给自己手术,二十万给儿子结婚。

可现在他要三十万买房。

我站在斑马线前,红灯亮着。

手机第三次响起。

"张女士,您的手术时间已经排到了下周三上午九点,请提前一天住院准备。"

"知道了,谢谢。"

绿灯亮了。

我往银行走去,每一步都很重。

推开银行大门的时候,我听到背后有人在笑。回头看,是个年轻母亲牵着孩子。孩子仰着头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园?"

母亲说:"等妈妈发了工资就去。"

"那我长大了赚钱给妈妈!"

"好啊。"

我转回身,走向柜台。

"您好,我要取钱。"

2.

银行卡里的数字变成了两万。

我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上儿子发来的消息:"妈,钱打到我卡上就行。"

没有"谢谢",没有"辛苦了",只有一个银行账号。

我回复:"明天见面给你。"

"见什么面?直接转账不就行了?我和晓雯还要去选家具。"

我没再回。

手机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

接通后,屏幕里是儿子和女友在家居店的样子。

"妈你看,这套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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