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侯

不夜侯小说第1章在线精彩试看

上海的夜，从来不属于黑暗。

霓虹灯在淅淅小雨中晕开一片片斑斓的光晕，像是被打碎的彩虹，散落在租界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百乐门的爵士乐飘出半条街，与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交织，谱写这座不夜城的独特旋律。

傅景深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霞飞路一栋洋房前，司机小跑着撑开伞，为他拉开车门。

先落地的是一根紫檀木手杖，顶端镶嵌的蓝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随后才是锃亮的皮鞋和修长的腿。傅景深不需伞，只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便大步流星地走向洋房门口。两名随从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会长。”门内，管家和仆人早已垂手而立，齐声问候。

傅景深没应声，只将手杖和外套递给下人，目光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窗前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沈倦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布料是上等的杭绸，绣着疏疏几竿翠竹。这不是他的衣服，是傅景深已故心上人程清羽常穿的款式。窗玻璃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楼下刚停稳的轿车。

“用过晚饭了？”傅景深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倦微微侧身，却不看他的眼睛：“用过了。”

“药吃了吗？”

“吃了。”

一问一答，规矩而疏离。

傅景深伸手，手指穿过沈倦额前细碎的黑发，停留在太阳穴附近的一道浅疤上。这不是程清羽脸上该有的东西。沈倦垂下眼帘，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像是在鉴赏一件瓷器，确认是否有瑕疵。

“今天都做了什么？”傅景深收回手，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看书，练字，插花。”沈倦答得简要，省略了在书房“练字”时，如何用特制墨水在宣纸上写下情报，而后看着字迹在几分钟内消失的过程；也省略了插花时，如何将微型胶卷塞入中空花枝，再由园丁老周取走的细节。

傅景深抿了一口酒，冰球在杯壁上撞击出清脆的声响。“清羽不喜欢威士忌，他最爱绍兴黄酒，温过的。”

沈倦沉默。这不是他需要接的话。

“过来。”傅景深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倦走过去，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傅景深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向自己，鼻尖几乎相触。沈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混合着须后水的冷冽。他本能地想后退，却强行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清羽，”傅景深的目光有些迷离，声音也变得轻柔，“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倦的心脏微微收缩，尽管早已习惯，但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从傅景深口中吐出，落在自己身上，仍会感到一阵刺痛。不是出于嫉妒，而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屈辱。

“哪里不一样？”他顺着傅景深的话问，声音放得轻软。程清羽说话就是这样，吴侬软语，不急不缓。

傅景深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睛。清羽的眼睛里，没有你这么重的戒备。”

沈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景深，你累了。”

这是越界的话，本不该由“替身”来说。但傅景深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将他搂得更紧，唇贴在他的耳边，气息灼热：“你在怪我这些天没来看你？”

沈倦不语。傅景深的手探入长衫下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抚过他腰侧的皮肤。沈倦的身体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他闭上眼，任由傅景深的吻落在自己的颈间，如同忍受一场酷刑。

在情动的顶点，傅景深咬着他的耳垂，喃喃低语：“清羽...我的清羽...”

沈倦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结束后，傅景深起身去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沈倦拉过被扯乱的长衫，遮住裸露的肩膀，上面还有新鲜的吻痕。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润泽干涩的喉咙。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计算着下一次情报传递的时间。三天后，老周会来更换书房里的盆栽。

傅景深从浴室出来，已换上了丝绸睡袍，发梢还滴着水。他看了眼仍坐在床沿的沈倦，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冷峻。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出席。”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倦抬头：“以什么身份？”

“你说呢？”傅景深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程清羽的身份。”

程清羽，三年前死于一场离奇车祸的程家小少爷，傅景深心头的白月光，上海滩无人不知的禁忌。而他沈倦，不过是因家道中落，被迫卖身还债的穷学生，恰巧长了张与程清羽七分相似的脸。

“我知道了。”沈倦轻声应道。

傅景深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丝：“清羽最喜欢这样的雨天。”

沈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他刚被带到这栋洋房的那天。傅景深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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