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三年，她怀孕六周，我手里是《无精症》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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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上七点半，市一院三楼走廊，空调吹得我手心发凉。

检验科把信封递给我，三页纸，最后一行写着“无精子症”。

我把信封塞进帆布袋，手机振了一下，是妻子江宁发来的定位，家附近菜市场。

八点一刻，小区门口的雨停了，地面反光像一层翻过去的玻璃。

我拎着一袋鸡翅回家，电梯里有人捧着花，我盯着花纸上那行“周年快乐”。

进门，客厅台灯只开了一盏，江宁把围裙系得很紧。

“今天想吃烤翅吗？”江宁问。

“行。”我说。

烤箱预热到两百度，锡纸“喀”的一声合上，我去洗手，帆布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信封边角露出一点白。

“等下别翻我包。”我说。

“谁要翻你包啊。”江宁笑了一下，抬手把头发扎起来。

九点整，鸡翅出炉，酱香味顶在鼻尖上。

江宁把碗筷摆好，又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我有件事。”江宁坐下，手指在桌面蹭了蹭，“我可能怀孕了，六周。”

我看着那杯温水，水面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中午试纸两道杠，刚刚在小区诊所又测了次，说挺准。”江宁把声音压低，“我还没敢告诉妈。”

我点头，把鸡翅拉到她那边。

“先吃。”我说。

江宁夹了一块，烫得吸了口气，眼睛红了一下。

“你不高兴吗？”江宁盯着我。

“高兴。”我说，“只是突然。”

她把手机递过来，产科预约的短信亮在屏幕上，周六上午九点，B超。

我把手机还给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冰水，把那杯温水挪到我这边。

“周六我陪你。”我说。

九点二十，门外有小孩追着呼啦圈跑，塑料圈在走廊上滚出“咔嗒咔嗒”的声。

江宁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像捧着一只还没长形的小愿望。

“我们得开始算钱了。”江宁说，“奶粉、尿不湿，还有提前预约的产检套餐。”

“行。”我说。

她又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淡定？”

“怕你紧张。”我说。

十点，我去洗碗，水声盖过了客厅里轻轻的呼吸。

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皱，我盯着泡沫上的光，脑子里那行黑字像水下石头，压在那里，不肯浮上来。

“明天记得把垃圾带下去。”江宁在客厅提醒。

“好。”我说。

洗完，我把手擦干，走到玄关，把帆布袋往里推了一点，信封彻底不见了。

“周六做完B超，我们去吃烤鱼吧。”江宁说。

“去哪家？”我问。

“地铁口那家，蒜香的，少放辣。”江宁看着我，“你不是怕上火嘛。”

我点头，回她一个“好”。

灯慢慢暗下去，只剩卧室里的那一圈昏黄。

我靠在床头，听见江宁在浴室里哼了一段普通的旋律，没有歌词，像在练习呼吸。

我盯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里有一声细小的嗡嗡，像谁在背后悄悄记录今晚的每一秒。

我把手伸进枕头下，摸到了那张婚纱照的角。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用力，江宁靠在我肩上，海边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

“六周。”我在心里重复。

“无精子症。”我在心里重复。

两句话在脑子里对撞，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火花，只剩下一串往后退的回声。

我翻身，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

“周六我陪你。”我又说了一遍。

2

周六早上八点二十，妇产科一楼取号机前，队伍像一条不肯散的耳机线。

江宁戴着口罩，手心里攥着挂号单，另一只手拽着我衣角。

“有点恶心。”江宁说。

“喝口水。”我把背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

九点零五，B超室外的长凳坐满了人，墙上贴着“保持安静”。

护士推门喊名字，江宁去测尿，我在门口站着，背包带勒着肩膀。

帆布袋在胸前，里面那封信压着一串钥匙，钥匙顶着纸，像提醒。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

“好。”我说。

门关上，玻璃小窗里露出一点白光，像一条被拉细的河。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弹出外卖券，买二送一的烤鱼。

九点三十，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头：“江宁的家属。”

我走进去，冷气往里灌，超声屏幕黑白，中央一个灰圈。

“宫内早孕，孕囊直径一厘米出头，符合六周多。”医生说，手指在键盘上敲，“暂未见明确胎心，建议一周后复查。”

“没事吧？”江宁问。

“早。”医生说，“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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