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捡地下室里的橡皮筋

别捡地下室里的橡皮筋小说第1章阅读

雨是傍晚时分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敲打着搬家货车脏污的挡板。

李维从驾驶室跳下来，鞋底立刻溅上湿冷的泥点。

他皱着眉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和眼前这栋同样灰扑扑的联排别墅。

房子旧是旧了点，地段也偏，但价格实在诱人，几乎是捡漏。

搬的时候小心点，箱子里有易碎品！妻子张岚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带着一丝卸不去的疲惫。

她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把六岁的女儿琪琪抱了出来，琪琪怀里搂着个旧旧的兔子玩偶，睁着大眼睛，安静地打量着新家。

搬家的过程嘈杂而混乱，家具在空荡的房间里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到深夜，喧嚣才渐渐平息。

大部分箱子还堆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座小山，李维和张岚筋疲力尽，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带着琪琪上了二楼主卧。

别墅有三层，外加一个半地下室，空间大得有些过分，此刻却只被他们三人的呼吸和脚步声填满，反而显得格外空寂。

琪琪的房间就在主卧隔壁，临睡前，张岚去看了看她，女儿已经躺下了，兔子玩偶放在枕边，眼睛在昏暗的壁灯下亮晶晶的。

“琪琪，喜欢新家吗？”张岚捋了捋女儿额前的碎发。

琪琪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似乎飘向了房间靠窗的那个角落，角落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投下的阴影。

张岚也没多想，只当孩子累了，快睡吧，明天妈妈给你把玩具都拿出来。

第二天是个阴天，雨停了，但天色依旧沉郁，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给屋子带来一种稀薄的光线。

李维一早就出门处理旧房交接的后续事宜，张岚留在家里整理。

她在二楼走廊上，正把一摞书放进书架，一低头，看见琪琪独自站在一楼客厅那个巨大的石砌壁炉前，仰着小脑袋，似乎在跟谁说话。

张岚停下动作，侧耳细听，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

“琪琪？”她唤了一声。

琪琪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妈妈？”

“你跟谁说话呢？”

跟姐姐玩，琪琪伸手指了指壁炉旁边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和地板的阴影交织。

张岚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怪异感，但很快被她按了下去，孩子刚换新环境，可能是在玩过家家，幻想出了朋友。

她没太在意，只是叮嘱：别跑远了，妈妈在楼上收拾东西。

下午，张岚在厨房拆箱整理餐具，琪琪就在旁边的餐厅地板上玩几件散落的积木，过了一会儿，张岚发现女儿没了声响。

她探出头，看见琪琪又站在了那个壁炉旁，这次是侧着身子，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递什么东西。

“琪琪，”张岚擦了擦手，走过去，你又跟姐姐玩呢？

琪琪转过头，眼神清澈：“嗯。姐姐喜欢我的兔子。”

张岚的心莫名揪了一下，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哪个姐姐呀？妈妈怎么看不见？

穿红裙子的姐姐，琪琪说得理所当然，她就在这儿呀，她的裙子很红，很漂亮。

一股微凉的寒意顺着张岚的脊背爬上来。她猛地环顾四周，客厅里窗明几净，除了她们母女，再没有第三个人。

窗外，院子里的树木在风中轻轻摇曳，枝桠投下晃动的影子。

琪琪，不可以撒谎，张岚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些。

琪琪瘪了瘪嘴，低下头，不再吭声。

晚上李维回来，张岚把这事当趣事讲给他听，小孩就是想象力丰富，估计是白天玩累了。

李维听了也只是笑笑：随你，胆子小，估计是看错了，或者做梦了，这房子空了有段时间，有点影子什么的也正常。

话虽如此，接下来几天，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并未消散。

张岚整理地下室时，发现了一些前任业主遗留下来的小物件。

一个缺了口的玻璃花瓶，几本受潮发黄的旧杂志，还有一小盒五颜六色的橡皮筋，散落在积灰的角落。

她没多想，顺手把橡皮筋收进一个空罐子，放在了地下室的搁架上。

琪琪似乎格外喜欢那个半地下室，那里被前任业主简单装修过，放了张旧沙发和一个废弃的电视柜，但光线很差，即使白天也显得昏暗，她常常一个人跑下去，一待就是好一会儿。

有一次，张岚下去叫她吃饭，看见琪琪正蹲在沙发后面，小声地哼着歌。

那调子很陌生，断断续续，不像幼儿园教的任何一首。

“琪琪，唱什么呢？”

琪琪停下来，抬起头：姐姐教的。

又是那个红裙子姐姐？张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嗯。”琪琪点点头，伸出小手，指向电视柜下方那个幽深的缝隙，她说她有时候睡在那里。

张岚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缝隙里黑洞洞的，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她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不再多问，几乎是强行把琪琪拉出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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