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医从刺【爱国觉醒】

弃医从刺【爱国觉醒】第1章免费阅读

1927年南京腥风血雨，我表面是亲日权贵的私人医生，

实为地下锄奸团成员，每日亲手调理的“贵人”正是暗杀目标。

那夜我将他最宠爱的日本歌姬绑在手术台上，

刀尖抵住她雪白脖颈时，她却用吴侬软语轻笑：

“先生，您听——炮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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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春寒料峭，南京城却比严冬更冷。

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旧的抹布，勉强盖住这座城市的轮廓。秦淮河水泛着浑浊的死绿色，黏稠地、沉默地流淌，再映不出往日画舫如织、笙歌不断的影子。几条破旧的乌篷船系在岸边，随着水波无力地摇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是水汽的腥，未散尽的硝烟，还有若有若无，却执拗钻进鼻腔的……血腥气。

自月前那场风暴骤起，这气味便盘踞不散。墙垣上弹孔密布，像是恶疾留下的疮疤，青灰色砖缝里，深褐色的痕迹蜿蜒如毒蛇，无声诉说着发生过什么。街上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仿佛目光接触都会引来杀身之祸。偶尔有穿着灰蓝制服、臂缠袖章的士兵五人一队，扛着上了刺刀的长枪走过，皮鞋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橐橐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一具移动的棺材，无声地滑过萧条的街道，车轮碾过路面积蓄的污水，溅起一片泥点。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红蓝相间的旗帜，在压抑的风中僵硬地抖动，那是此刻南京城里最有权势的象征之一。

沈觉清坐在车内，透过微微起雾的车窗，看着外面迅速掠过的、了无生气的街景。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一件式样简洁的驼色大衣，膝盖上放着一个半旧的黑色皮质医药箱，黄铜搭扣擦得锃亮。这副打扮，与这辆车，与这面旗帜一样，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囚笼。

他是“金陵各界联合维持委员会”委员长，褚宗伟的私人医生。

车子驶过一片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几家店铺被砸毁了门窗，里面黑洞洞的，货架倒塌，货物散落一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一块“新思潮书局”的招牌斜斜地挂着，只剩一头还顽固地连着墙体，在风里吱呀作响，随时可能坠落。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那片废墟里徒劳地翻捡着。

沈觉清的目光在那块残破的招牌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比窗外天色更沉的郁色。

轿车拐进一条更为幽静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如同无数绝望的手臂。高墙大院次第排开，朱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崭新的、彰显身份的牌匾，门口皆有持枪卫兵肃立。车子在其中一扇最为气派的黑漆铁门前减速，卫兵看清车牌与旗帜，立刻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持枪礼。铁门缓缓滑开，将车吞了进去。

褚公馆。

与其说是公馆，不如说是一座堡垒。高墙之上拉着带电的铁丝网，墙角设有明暗哨位，庭院开阔，草坪刚经过修剪，却不见丝毫闲适，只有一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的秩序感。主楼是一幢西式的三层洋楼，红砖外墙，拱形窗棂，但窗口后面，偶尔闪过的也是卫兵警惕的身影。

沈觉清提着医药箱下车，早有穿着藏青色制服、腰板笔直的副官在门廊下等候。

“沈医生，委员长已在书房等候。”副官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职业性的恭敬与疏离。

沈觉清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跟着副官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模糊扭曲的人影。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雪茄烟，还有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的气味，试图掩盖什么，却反而形成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怪异氛围。

书房在二楼尽头。副官在厚重的橡木门上轻叩三下，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进来。”

书房极大，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籍，许多书脊上的烫金字崭新，仿佛从未被手指触摸过。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摆在正中，背后墙壁上，悬挂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只是这旗帜在此处，显得格外刺目。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正是褚宗伟。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见沈觉清进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略显浮夸的笑容。

“觉清来了，坐。”他随意地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沈觉清将医药箱放在脚边，依言坐下，目光快速扫过褚宗伟。对方气色确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只是眼白仍有些浑浊，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