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走私犯：恐惧投喂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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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9年的新沧城没有夜晚。

悬浮在低空的霓虹灯管被雨水泡得发黏，橙红色的光裹着潮湿的风，贴在旧工业区斑驳的墙面上，把“林记电器维修”的招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黄。阁楼窗户正对着联邦情绪调控署的监控塔，塔尖的红光每十秒扫过一次窗帘，像只警惕的眼睛，盯着屋里那个正摆弄精密仪器的男人。

林野的手指很稳。

他捏着一支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金属导管，小心翼翼地插进透明培养皿里。皿中淡蓝色的液体微微晃动，里面悬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今天刚从“货源”那里收来的“轻悦”，一种介于开心和满足之间的温和情绪，提纯后能卖到五个信用点一毫升。导管刺入的瞬间，培养皿边缘的显示屏跳了跳，绿色数字稳定在98%，代表纯度达标。

“搞定。”他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穿着工装裤的少女凑过来，马尾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野哥，这批‘轻悦’能给阿柚换半个月的‘基础安稳’了吧？”

林野把培养皿放进恒温箱，回头看了眼墙上的照片。相框里的女孩扎着和少女一样的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是他三年前走的妹妹，阿柚。“够了，”他声音有点哑，“再攒两批，就能换支‘浅喜’，让她在‘休眠舱’里也能做个好梦。”

少女叫小满，是阿柚生前的朋友，现在是他唯一的助手。她哦了一声，蹲在箱子边整理零件，突然压低声音：“野哥，今天老鬼传消息来，说有个‘大单子’，要见你。”

林野的动作顿了顿。

老鬼是地下情绪交易市场的中间人，专做上层人的生意，平时找他都是些“小众需求”——比如给厌倦了温和情绪的富家子弟弄点“微怒”，或者给失恋的名媛找份“淡愁”。能被称为“大单子”的，要么金额吓人，要么风险要命。

“地点。”他问。

“今晚十点，‘雾巷’的‘无声酒吧’。”小满递过来一个改装过的通讯器，“老鬼说，对方指定要你亲自接，而且……要‘管控级’的情绪。”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联邦情绪调控署把情绪分了三档：基础档（安稳、轻喜）、小众档（微怒、淡愁），还有管控档——狂喜、恸哭、孤勇，以及最危险的“恐惧”。管控档情绪能直接刺激人的神经中枢，轻则导致情绪失控，重则引发心脏骤停，早在十年前就被全面禁止交易，只有地下市场敢偷偷流通，而且每次交易都像在走钢丝，一旦被署里的人盯上，连骨头都剩不下。

“是什么情绪？”

“恐惧。”小满的声音更低了，“而且指定要‘极致恐惧’——能让人汗毛倒竖、灵魂发颤的那种，不是普通的害怕。”

林野沉默了。极致恐惧的提取难度极大，得找那些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比如从火灾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或者被绑架过的受害者。而且这种情绪极不稳定，提纯时稍有不慎就会爆炸，更别说交货时要避开监控署的巡逻队。

“对方是谁？”他问。

小满摇摇头：“老鬼没说，只说对方愿意出十万信用点——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十万信用点。

林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阿柚现在躺在“休眠中心”的培养舱里，每天需要两千信用点维持生命体征。十万信用点，足够她撑上五十天，而且还能剩下一笔钱，给她换一支“深悦”，让她在休眠时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而不是官方那种寡淡如水的“基础安稳”。

“我去。”他说。

晚上九点半，林野换上了一件黑色风衣，把改装过的情绪萃取仪藏在风衣内袋里——这台仪器是他自己做的，外表像个普通的录音笔，实则能在三分钟内提取并储存情绪。他还带了一支“镇定剂”，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稳定情绪的——如果提取到的恐惧太狂暴，需要用镇定剂中和一下，避免在交易时出意外。

雾巷在新沧城的下层区，是条只有两米宽的窄巷，两边的房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偶尔有醉汉的呕吐声从巷子里传来。无声酒吧在雾巷的尽头，门是用旧铁皮做的，上面画着一只叼着烟头的黑猫，推门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酒吧里很暗，只有吧台上的几盏小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老鬼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里面装着劣质的白酒。

“你来了。”老鬼看到他，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坐。”

林野走过去坐下，没说话，等着老鬼先开口。

老鬼喝了口酒，眼神扫过林野的风衣，“东西带来了？”

林野点点头，手按在内袋上，“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极致恐惧？”

老鬼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野面前，“这里面是五万信用点的定金，还有对方的地址。至于对方是谁……你不用管，只要把东西送到就行。”

林野拿起信封，指尖碰到里面厚厚的信用点芯片，心里沉了沉，“老鬼，你知道的，管控级情绪交易的风险有多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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