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不捞睁眼的

捞尸人不捞睁眼的第一章精彩试看

1 三不捞铁律

湘南沅江，汛期。

浑黄的江水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草、死猪，像一锅熬了半个月的浓汤，泛着腥臭的泡沫往下游冲。我叫陈砚，是这条江上最后一个捞尸人。

陈家祖祖辈辈都吃沅江这碗饭，传到我这一代，就剩我一个人了。不是没人想学这门手艺，是没人敢守陈家的铁律。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捞尸有三不捞。

第一，红衣不捞。穿红衣投江的，都是抱着必死的怨气走的，捞上来容易缠上事，轻则家宅不宁，重则赔上性命。

第二，横死不捞。被人害死、推下水的，死不瞑目，怨气锁在骨头里，捞尸人沾了，等于替凶手扛了孽债。

第三，也是最碰都不能碰的一条——睁眼的不捞。

沅江里的浮尸，十有八九都是脸朝下闷在水里的，男俯女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死理。但凡有浮尸面朝上，还睁着眼，死死盯着天的，那是魂魄被钉在了尸身上，在等一个替死鬼。捞这种尸，等于把自己的命，递到了死人手里。

我守着这条规矩二十八年，从没破过例。哪怕前两年有老板出十万，让我捞一具卡在礁石缝里的睁眼男尸，我都没松口。

不是我不爱钱，是我见过破了规矩的下场。我爹当年就是心软，捞了一具睁眼的女尸，当天晚上就疯了，自己跳进沅江里，尸首都没找回来。那年我十五岁，亲眼看着我爹的捞尸船空着漂回来，船板上只有一滩发黑的江水，和一双湿漉漉的女人脚印。

从那天起，我就把这三不捞刻在了骨头里。

可这年的汛期，终究还是出了事。

那天雨下得极大，江风卷着雨点子砸在船棚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炮。我正坐在船头烧黄纸敬河神，就听见远处有马达声冲过来，一艘大马力的采砂船破开雨幕，直直停在了我的捞尸船旁边。

船上跳下来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是赵虎。

沅江上跑船的，没人不认识赵虎。他外号赵阎王，手里握着十几条采砂船，整条沅江的砂石生意，一半都攥在他手里。据说他手上沾过人命，只是没人敢说。

赵虎踩着水走到我船边，扔过来一个黑色的防水包，拉链拉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红灿灿的晃眼。

“十万。”赵虎吐掉嘴里的烟蒂，烟蒂落在雨水里，滋啦一声灭了，“下游十里湾，冲下来一具女尸，给我捞上来。”

我扫了一眼那包钱，没动。沅江汛期捞尸，正常价一具两千，他开口十万，这尸绝对有问题。

“赵老板，规矩你懂。”我把黄纸扔进江里，看着它被浪卷走，“先说说，尸是什么情况。”

赵虎的脸沉了沉，似乎没想到我敢跟他讲条件。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手都按在了腰上。我没怕，在沅江上，捞尸人是半个河神，就算是赵虎，也不敢在我的船上动我。

“女的，面朝上，飘在水面上。”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耐烦，“其他的你别管，钱不够，我再加。”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朝上的女尸，十有八九要碰红线。

“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赵虎的眼神闪了一下，就这一下，我就知道坏了。

“睁着的。”他索性也不装了，又扔过来一个包，两个包堆在我面前，“二十万。陈砚，整个沅江，只有你敢下这个水。今天这尸，你捞也得捞，不捞也得捞。”

二十万。

我手指攥紧了船桨，骨节泛白。不是没见过钱，是这二十万，太勾人了。

我妹妹陈渔，失踪三年了。

三年前，她放暑假从大学回来，说要调查沅江非法采砂的事，说有人挖空了江堤，汛期要出大事。我骂她不懂事，让她别管赵虎这帮人的事，她不听，说手里拿到了证据，要去举报。

然后，她就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报了警，警察查了三个月，说没有证据证明她遇害，只能按失踪人口处理。我知道，这事肯定跟赵虎脱不了干系，可我没证据。

这三年，我守着这条沅江，白天捞尸，晚上就开着船在江上来回转。我不是想靠捞尸发财，我是想找到陈渔。我总觉得，她就在这江里，等着我捞她上来。

二十万，足够我请最好的私家侦探，挖地三尺也要把赵虎的底翻出来。足够我，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祖训在脑子里响，我爹临死前的样子在眼前晃。可一想到陈渔失踪前，笑着给我塞了一包糖，说哥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我的心就像被江水泡胀了，又沉又疼。

“尸在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赵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那笑里藏着什么东西，我当时没看懂。

“十里湾，回水沱。我让船跟着你，捞上来，钱全是你的。”

我把两个装钱的包锁进船柜里，拿起撑杆，一点船帮，捞尸船破开雨幕，往十里湾的方向去了。

江风越刮越大，雨砸在脸上生疼。我当时不知道，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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