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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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岁的出租车司机赵大江，开了三十年出租车，跑遍全城每个角落。拆迁通知贴出来那天，他的出租车突然被一群陌生人包圆了——全是当年他夜班时送过的乘客，有被他送进医院的孕妇，有被他免单的学生，有他帮着找回家人的痴呆老人。领头的是个女企业家，三十年前他在雨夜救过的流浪姑娘。更离谱的是，那姑娘带来的律师告诉他，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刚刚在国外继承了遗产，正满世界找他。只有常打车的图书馆管理员李老师，悄悄问他：“老赵，你那车后座还空着吗？”

上

赵大江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五十五岁了还能摊上这种事。

更没想过，摊上的方式是自己的出租车被人包圆了，一群人排着队坐他的车，坐完不给钱，还哭着喊他恩人。

他那辆出租车是辆旧桑塔纳，开了十几年，车身掉漆，座椅磨破，跑起来嘎吱响。但他舍不得换，这车陪他跑了三十年，从黑头发跑到白头发，从满城跑跑到只跑老街。

三十年里，他送过的乘客，能绕全城三圈。有赶着上班的白领，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半夜喝醉的酒鬼，有急着去医院的病人。他都送过，从没因为路近路远拒载过。

老街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出门打车，看见他的车过来，伸手一拦，上车就走。有时候没钱，说声“老赵，下次给”，他点点头，从不追着要。

他话不多，但句句实在。有人说他像棵老树，扎在街上，看着就稳当。

稳当了三十年，忽然就不稳了。

那天早上，他刚出车，就看见墙上贴着一张通知。白纸黑字，盖着红戳：老街拆迁，限期三个月搬离。

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

拆迁，他知道。这几年城里到处都在拆，拆了建，建了拆。他以为老街偏，还能再撑几年。没想到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上车，点火，开走。

跑了一上午，心里一直惦记这事。房子拆了，他住哪儿？车没地方停，怎么办？老街坊都搬走了，以后拉谁去？

想着想着，前面红灯亮了，他差点追尾。

中午，他把车停在街口，去老地方吃面。

面馆老板老周看见他，招呼：“老赵，拆迁的事听说了？”

他点点头，坐下来，要了碗面。

老周端上面，也坐下，叹了口气。

“都搬走了，我这店也得关。”

他吃着面，没说话。

老周说：“你以后怎么办？”

他摇摇头：“再说。”

吃完面，他回到车上，坐着发呆。

忽然有人敲车窗。

他扭头一看，是个女的，三十多岁，穿得很讲究，站在外面。

他摇下车窗。

“打车？”

女的摇摇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赵师傅，你不记得我了？”

他仔细看着她，想不起来。

女的说：“二十五年前，雨夜，你从火车站拉过一个女孩。她刚下火车，钱包被偷了，没钱付车费。你没收钱，还给了她五十块钱。”

赵大江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二十五年前，他刚开出租车不久。有一天晚上下大雨，他在火车站拉了个女孩，十七八岁，浑身湿透，冻得发抖。到了地方，她掏不出钱，说钱包被偷了。他没要钱，还从兜里掏出五十块，塞给她，说：“拿着，买点吃的。”

后来那女孩再也没见过。

他以为早忘了。

没想到……

女的站在车窗外，眼泪流下来。

“赵师傅，我就是那个女孩。我叫陈雪。我现在……有点钱。我找了您二十五年。”

赵大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车，站在她面前。

“孩子，别哭。那不算什么。”

陈雪摇摇头，说：“对您不算什么，对我是一条命。那天要不是您，我可能就……就没了。”

他拍拍她肩膀，说不出话。

陈雪擦擦眼泪，转身朝后面招招手。

赵大江这才发现，后面站着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了一排，都看着他。

陈雪说：“赵师傅，他们都是您送过的。”

一个人走上来，四十多岁，挺着肚子。

“赵师傅，二十年前我媳妇生孩子，大半夜打不到车，是您拉我们去的医院。孩子早产，再晚十分钟就危险了。我找您找了二十年。”

又一个人走上来，二十出头，戴着眼镜。

“赵师傅，我上高中那会儿，每天坐您的车上学。您看我学生，从来不多收钱。有一次我忘带钱，您说没事，先上课。我记到现在。”

又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拄着拐杖。

“小赵，你还记得我不？那年我走丢了，家里找疯了，是你在街上看见我，把我送回去的。我儿子说要谢谢你，你摆摆手就走了。”

一个接一个，说了半天。

赵大江听着，脑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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