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节上有道旧伤疤

他指节上有道旧伤疤小说第一章在线免费试看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海洋生物研究员，年薪刚过十万，但要在海上漂泊九个月。

相亲地点约在一家临海咖啡馆，我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时，他正低头翻一本《深海鱼类图鉴》，袖口磨了边，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净的墨水渍。

我坐下就开门见山：“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这不等于变相单身？”

他合上书，抬头看我，眼神很静，像涨潮前的浅湾。

“我有两个条件。”他说。

我没吭声，心想这种人不是自视过高就是有隐疾。

“第一个，”他慢慢说，“结婚后，你要住进我在青岛的老房子里。那房子靠海，冬天风大，墙皮会掉，但我每年出海前都会补一次漆。”

我皱眉，心想这也算条件？

“第二个，”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如果你怀孕了，别等我回来再生。我想让孩子出生时，至少能听见我的声音——我会每天从船上打卫星电话，听胎心，读故事，哪怕信号断断续续。”

空气忽然安静。

窗外一阵浪打上来，溅湿了玻璃。

我妈在桌下猛掐我手背，嘴上却笑得慈祥：“孩子你快说句话呀。”

我盯着他指节上有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深海鱼咬过的痕迹。

喉咙发紧。

我张了张嘴，终于说：“好，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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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节上有道旧伤疤

一

我妈把我卖了。

不对，准确说，是她单方面把我打包、系上蝴蝶结、准备签收。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我刚加完班到家，鞋子还没脱，我妈的视频电话就怼了过来。屏幕里她脸凑得极近，双下巴一览无余，兴奋得眼角的褶子都开了花。

“小满！妈给你找着对象了！”

我把手机搁鞋柜上，一边解高跟鞋的带子一边敷衍：“嗯嗯，好，知道了。”

“你别给我嗯嗯！这回真不一样！”我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我跟你说，人家是海洋生物研究员，正经科研单位，不是那种打鱼的，是国家项目的！”

“哦。”

“你别‘哦’！年薪十万出头，但人家有编制！”

“妈，现在谁还看编制……”

“你看你这话说的，编制不重要什么重要？”我妈把手机拿近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人家在青岛有套老房子，靠海！以后周末你们可以去赶海，多浪漫。”

我脱掉另一只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青岛，靠海，老房子。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栋墙皮脱落、窗户漏风、潮气能腌咸菜的老破小。

“行吧，见就见。”我说，反正相了也不下二十个了，多一个不多。

我妈立刻眉开眼笑：“这才乖！周六下午三点，临海咖啡馆，记住了啊！”

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临海咖啡馆？那不是在栈桥那边？从我家过去要倒两趟地铁加一趟公交，折腾一个半小时。

得，为了我妈开心，就当周末郊区一日游了。

周六那天我特意起了个早，洗完头吹干，翻出柜子里最贵的那条连衣裙，踩上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这种鞋平时在公司我是不穿的，走路太累，但相亲场合是战略武器。果然，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又高又冷，下颌线凌厉，眼神里写着“生人勿近”。

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出门前我妈又打电话来，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堆：“人家叫宋致远，三十五，人老实，你说话别太冲，别一上来就问人家工资房车，要温柔，要笑——”

“知道了妈，挂了。”

我把手机塞包里，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一个半小时后，当我站在临海咖啡馆门口，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这地方确实临海，海风大到能把人吹成风筝。我扶着门把手稳住身形，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咖啡馆不大，装修是那种文艺小清新风格，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满了贝壳做的风铃。周末下午客人不少，我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靠窗那张桌子——一个男人正低头翻着什么，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他穿一件灰色的衬衫，袖口磨得发白，领子有点软塌塌的，一看就是洗过很多次。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走近了两步，看清那本书的封面——《深海鱼类图鉴》。

书皮包着透明塑料封皮，边角都磨圆了，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我站定在他桌前，清了清嗓子。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我妈说的“眼神很静”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黑，不像一般人那样见面先打量你——从头到脚扫一遍那种——他只是看着你，像看着一片海，不急不躁，等你开口。

“你好，我是程小满。”我拉开椅子坐下，腿并拢，背挺直，下颌微抬，标准的相亲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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