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我5年的人来求职，面试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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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第三行，我看到了自己的画。

“高中阶段荣获全市青少年美术大赛一等奖”——配了一张缩略图。

那是一棵枫树。

秋天的枫树。树干第三根分叉处有一个小小的疤痕，是我故意画上去的。因为我家楼下那棵真正的枫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疤。

我画了三个月。

我盯着那张缩略图看了五秒钟。

然后翻到简历第一页，看名字。

钱雪莹。

我抬起头。面试间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朝我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钱雪莹。”

我看着她。

她没认出我。

“请坐。”我说。

我的声音很稳。

1.

她坐下来的动作很自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挺得很直，嘴角带着刚刚好的笑。

面试培训班教的标准姿势。

“钱雪莹，二十九岁，目前待业。”我翻着她的简历，语气平淡，“之前在哪家公司？”

“嘉恒广告。”她说，“做了一年半，公司裁员。”

“之前呢？”

“铭远文化。做了十一个月。”

“再之前呢？”

她顿了一下，笑了笑：“换过几家，都是行业不景气。”

我没追问。

简历上写了五段工作经历，最长的两年，最短的七个月。

但我看的不是这些。

我看的是“教育背景”那一栏。

育才中学。

2009年入学，2014年毕业。

我也是育才的。2009年入学。

但我没待到2014年。

我只待到了2012年。

后面三年，是在一中念的。一中，没有美术特长生名额。一中，离家四十公里。一中，我每天五点起床坐最早的那班公交。

她翻了翻简历里夹的材料，指着那张画的缩略图：“这是我高中时候的作品，拿了市一等奖。面试前我想着带几个代表作——”

“我看到了。”我打断她。

她笑了笑，有点得意。

“画得不错。”我说。

“谢谢。”

我低头在她的简历上画了一个圈。

圈在“市一等奖”那四个字上面。

她没注意到我画圈的位置。

我也没抬头。

面试间的空调嗡嗡响。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上一次看到这幅画，是十五年前。

学校公告栏。

获奖者：钱雪莹。

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站了十分钟。

旁边路过的同学看了一眼，说：“哇，钱雪莹好厉害。”

没有人知道那棵枫树是我画的。

没有人知道那个树干上的疤，是我家楼下那棵树的。

没有人。

“周经理？”

她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嗯，”我合上简历，看着她，“你对这个岗位有什么了解？”

她又笑了。标准面试笑。

她真的没认出我。

十五年，我换了发型，戴了眼镜，瘦了十五斤。

而她，几乎没变。

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没变。笑起来只露上排牙的弧度没变。

右手食指指甲剪得比其他指甲短一点——小时候咬指甲留下的习惯，也没变。

我全都记得。

一个被霸凌了五年的人，会记住施暴者的每一个细节。

这不是恨。这是本能。

“面试就到这里，”我站起来，“HR后续会联系你。”

她站起来，冲我伸出手。

我和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软。

十五年前，这只手揪过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按进水龙头下面。把我的日记本从书包里翻出来。把我的画从画夹里抽走。

现在它软软地搭在我手心里，等着我给它一份工作。

她走了。

面试间的门关上。

我坐回椅子上，把她的简历翻到第一页。

照片上的人在笑。

我没笑。

我拿起笔，在简历右上角写了两个字：

待定。

不是“不通过”。

还不到时候。

2.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紧张。是那张画。

枫树。

那张画是我初二暑假画的。两个月的暑假，别的同学去补课、去旅游、去夏令营，我哪都没去。

妈走了两年了。爸上白班夜班两班倒。家里没空调，我开着电风扇，趴在客厅的折叠桌上，一笔一笔地画。

画的是楼下那棵枫树。

那棵树是我妈种的。我妈走之前跟我说，等它长大了，秋天叶子就红了。

她没等到。

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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