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我被骗去配阴婚第一章
红布很厚，织得密，蒙在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暗红。我被两个人架着胳膊，一左一右，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是平时走的山路，这条路特别软，像是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可现在是正月，哪来那么多落叶？空气里有股味道，很怪，像是陈年糯米混合着某种草药，又隐隐带着点……腥气。
“快到了，姑爷。”左边的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记得他，是李家的堂叔，来接亲的队伍里，他穿一身不合体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歪歪扭扭。
“新娘子……好看吗？”我嗓子发干，没话找话。
右边的人嗤笑了一声，很短促，像鸟叫。我没听出是谁。
“好看，好看哩。”堂叔接过话，架着我的胳膊紧了紧，“李家闺女，是咱这十里八乡的头一份。”
路似乎越走越偏，人声、狗吠声，连风声都渐渐听不见了。只有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和一种奇怪的、黏腻的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脚底下。
“这是去哪儿？”我忍不住问，“不是去李家老宅吗？”
“就走个过场，”堂叔说，“新娘子在祠堂等着，拜了天地祖宗，就算礼成了。”
祠堂。我心头莫名一松。我们村也有祠堂，过年祭祖去过，虽然阴森，但总是个正经地方。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脚步停了。
“到了。”堂叔说。
眼前的红布被扯掉。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我眼前一花，紧接着是更深的黑。不是天黑，是屋子里没点灯。只有正前方一张供桌上，点着两支惨白的大蜡烛，火苗笔直，一丝摇晃都没有。蜡烛中间，摆着个褪色的木头牌位，看不清字。
“这……”我环顾四周。不是祠堂，至少不是我见过的祠堂。屋子很小，四四方方，墙壁像是用整块的大石头砌的，摸上去又冷又湿。没有窗户，只有我们进来的那扇低矮的木门，此刻也关上了。除了供桌，屋里什么都没有，空得让人心慌。
“李家祠堂……翻修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音。
没人回答我。堂叔和另一个人退到了门边，像两尊门神，脸上的表情在烛光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堂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褪了色的红布包，小心翼翼放在供桌上，对着牌位拜了三拜。
“吉时到——”他拉长了调子，声音在石屋里嗡嗡作响。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四个人，抬着什么东西。等他们走近烛光范围，我才看清，那是一顶小轿子，不是人坐的，更像是纸扎铺里烧给死人的那种，但却是实木的，漆成大红色，红得扎眼。轿子没有轿帘，里面端坐着一个“人”。
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笔直。
可那身架，怎么看……都太小了。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倒像个半大孩子。而且，太静了，静得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见。
“新娘子请下轿——”堂叔又喊。
抬轿的四人把轿子放下，其中一人上前，伸手要去扶新娘子的胳膊。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那鲜红袖口的一刹那，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那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在惨白的烛光下，是青灰色的。不是活人皮肤的白，也不是冻着的青紫，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像放久了的石灰那种死青。指甲很长，涂着鲜红的蔻丹，红得发黑。
“等等！”我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看向我。堂叔的脸色沉了下来：“姑爷，吉时不可误。”
“她……”我指着那顶轿子，舌头打结，“她怎么不动？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抬轿的一个人，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废什么话！拿了钱，拜了堂，人就是你的！管她动不动！”
不对。全都不对劲。
三万八的彩礼。足不出户的“病”。见不得光的“接亲”。这阴冷的石屋。这不像活人的“新娘”。还有空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混合着草药和腐烂味道的腥气。
我猛地想起村里的老人喝醉酒后说的胡话，说什么山那边有些村子，还留着老法子，谁家年轻人没成亲就死了，家里不安宁，就要找个活人“配”过去，在底下作伴，叫“阴婚”。彩礼给得高，但去的人……
“这不是娶亲……”我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潮湿的石墙，“这是配阴婚！你们骗我！你们是要我给死人当男人！”
石屋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的火苗“噗”地爆了个灯花。
堂叔脸上的恭敬和谄媚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看物件似的麻木。“刘家小子，话别说那么难听。李家姑娘是没了，可也是正经嫁你。拜了堂，你就是李家的姑爷，下半辈子，李家养着你爹娘，供你弟弟上学。你一个瘸子，还想讨个天仙？”
“放屁！”我血往头上涌，瘸腿是我的痛处，此刻却成了最不值一提的羞辱，“我不干！把钱退给你们！这堂我不拜了！”
我想往门口冲，可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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