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与车夫的爱情故事第一章在线看
一九三零年的上海,是一坛被火煨着的烈酒。
香,艳,烈,也呛人。
法租界的霓虹灯夜夜不熄,南京路的汽车喇叭声从黄昏吵到天亮,黄包车夫的号子混着弄堂口的馄饨香气,在湿冷的风里飘来荡去。
有人在这里醉生梦死。
有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有人在这里,把一颗心,悄悄交给了不该爱的人。
第一章 百乐门旁,红声馆
何老大的场子,不叫百乐门,不叫仙乐斯,叫红声馆。
不大,却精。藏在静安寺路一条岔弄里,闹中取静,专做权贵熟客的生意。
何老大本名何炳坤,五十岁上下,个头不高,背微驼,笑起来眼角堆着褶,看上去像个和气的茶楼掌柜。
只有道上的人才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多冷的心肠。
他早年在十六铺码头扛包,后来跟着青帮师父混,靠赌台、烟馆、码头货运一步步爬上来。红声馆是他最体面的一门生意,也是他用来搭关系、铺路搭桥的地方。
而红声馆能撑到今天,一半靠何老大的势力,另一半,只靠一个人。
台柱子——尹凤红。
尹凤红今年二十四岁。
她不穿那种俗艳刺眼的旗袍,最爱一身月白、墨绿、或是暗酒红,料子素净,绣工却极细。头发烫成柔软的波浪,不夸张,不张扬,灯光一照,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是清、是雅、是沉在水里的月光。
最要命的是她的嗓子。
不尖,不亮,不甜得发腻。
是沉在夜里的声音,凉,软,又带着一点化不开的愁。一开口,整个红声馆都会静下来,连最吵闹的军官、最精明的商人,都会不自觉放下手里的酒杯。
她唱旧上海的小调,唱江南的评弹小段,也唱时下流行的新曲。
每天晚上,她一上台,台下的花篮、金条、钻戒、洋房地契,堆得像小山。
无数男人为她疯狂。
有人想包养她,有人想赎她做姨太,有人想请她宵夜,有人只想和她喝一杯酒。
可尹凤红自进红声馆那天起,就立了一条死规矩。
“我只卖艺,不卖身。”
说得轻,说得淡,却比铁还硬。
有人恼羞成怒,拍桌子骂她不识抬举。
有人动手动脚,想强行轻薄。
有人威胁要砸了红声馆,让她在上海混不下去。
可最后,都被何老大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不是何老大心软。
是他比谁都清楚:
尹凤红不是妓女,不是玩物。
她是红声馆的招牌,是他手里最金贵的一张牌。
真逼碎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何老大的“护着”,从来不是恩情。
是圈养。
是把一只最漂亮的鸟,关进最华丽的笼子,喂最好的食,住最精致的窝,却不让它飞。
尹凤红比谁都明白。
她住何老大安排的小洋楼,出门有车,衣食无忧,可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她不是小姐,不是老板娘,只是一只被看得很紧的鸟。
她不是天生就愿意站在台上唱歌。
老家在苏常一带,水灾,兵乱,父母双亡,她被远房亲戚带到上海,原说是找份安稳活计,最后却被半卖半送,进了舞厅。
从端茶倒水、后台打杂开始,被人骂,被人欺,被人揩油,被人踩在脚下。
她咬着牙熬,偷偷学唱,偷偷学仪态,一点点往上爬,一点点熬出台柱的位置。
从那天起,她就对自己说:
这一辈子,绝不靠身子换饭吃。
要活,就站直了活。
所以她硬。
所以她冷。
所以她谁都不信。
直到那个雨夜,她遇见了丁文宇。
第二章 雨夜车夫,第一趟车
那夜下着上海特有的冷雨。
细,密,凉,打在皮肤上,像针轻轻扎。
尹凤红唱完最后一曲,已经是深夜一点。
何老大在包厢里和几位南京来的军官谈事,言语间,时不时把目光飘向她,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紧的意味。
她不想多待,和领班轻声交代一句,从后门悄悄走了。
后门窄,暗,没有前门的喧嚣,只有一条湿漉漉的石板路。
她裹紧身上的披肩,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旗袍下摆很快沾湿,贴在小腿上,又冷又重。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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