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来“再见”，她用死亡回复》

《他发来“再见”，她用死亡回复》第一章精彩阅读

1 一 雪落无声时

我死在了2024年12月23日下午四点五十分。

那天北京下雪了。很小，很碎，落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化成水，就被风卷走了。我站在东三环的一个路口等红灯，看着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打转，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陈屿森问过我的一句话。

“林雪，你见过雪吗？”

我说见过啊，冬天不都下雪吗。

他摇摇头，说不是那种雪。他说的是那种真正的雪，大片大片的，落在手心里不会立刻化掉，能看清六瓣形状的那种。他说他小时候在奶奶家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奇怪，雪不就是雪吗，还分什么真的假的。

现在我站在北京的街头，看着天上飘下来的这些小东西，忽然就明白了他说的那种雪。这些不是雪，是冰碴子。真正的雪，应该是柔软的，轻盈的，落在心上会有回响的那种。

可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雪。

绿灯亮了。

我迈下马路牙子，风灌进领口，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

是陈屿森的微信。

“林雪，我们不要再见了。”

十七个字，没有标点。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映出我自己的脸。那张脸被冻得有点发白，眼睛下面有昨晚没睡好的青黑色。

我昨天才见过他。

十年了，我们整整十年没见，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坐在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穿着黑色的毛衣，瘦了很多，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给我点了热拿铁，他还记得我爱喝什么。

他说他结婚了，有个女儿，两岁。

我说那挺好的。

他说对不起。

我说都过去了。

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两个普通的老同学。临走的时候他送我出门，风很大，他说保重，我说你也是。

然后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十年不见，见一面，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他有他的家庭，我有我的工作，我们之间隔着十年的时光和一整个青春的遗憾，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可我不知道他还会发这条微信。

“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看着这七个字，忽然就笑了。陈屿森，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替我做决定。十年前你替我们做了分手的决定，十年后你又替我们做了不再见的决定。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我想把手机摔在地上，我想冲回去找他问个明白。可我只是站在原地，风灌进领口，雪落在头发上，我什么都没做。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很大，很近，近到像是贴着我耳朵响的。我下意识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我转过头，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朝我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光。

那一瞬间，我想的居然是：这辆车真白，比我见过的任何雪都白。

然后就是剧烈的撞击。

身体飞起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叶子。时间好像变慢了，慢到我能在空中翻一个身，看见灰蒙蒙的天空，看见那些细小的雪还在往下落。我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电影，女主角死的时候也是在下雪，她躺在雪地里，血把雪染红了，男主角抱着她哭。

我当时还觉得这画面真俗。

现在轮到我了。

落地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像冬天踩在冰面上那种脆生生的碎裂。疼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上来，铺天盖地的，但我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感受了。我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些雪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血里，瞬间就化成了水。

原来北京的雪也会化。

原来我也是会死的。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天。阳光把操场晒得发烫，教官黑着一张脸在队列里走来走去，后排有个男生因为擦汗被罚做俯卧撑。我偷偷看他，他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穿过队伍，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笑了。

阳光把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他的刘海被汗打湿，耷拉在额前，眼睛里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陈屿森。

真好，我想。我死之前，想起的是他十八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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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 同桌的秘密

高一开学那天，我走进三班的教室，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黑T恤晒得有点发白。我本来想找个角落坐下，但教室里的空位不多了，只剩他旁边还有一个。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书包塞进抽屉。他动了一下，我以为他要醒，结果他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我松了一口气，偷偷打量他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高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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