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青梅嫁人三年后回村祭祖，却在我家门口站了一整夜小说第一章精彩试看
1 门外的人
我清晨开门时，苏晚正裹着一件薄外套蹲在门边，手冻得发白，抬头看我的第一句就是：“周野，你还恨我吗。”
她声音哑得厉害，眼下青了一圈，像一夜没敢合眼。
院门外的天才刚泛白，鸡叫声从后坡一阵阵传下来，雾气贴着地皮走，她整个人缩在我家门槛边，像一只被雨打过的猫。
我握着门把的手一下收紧了。
三年前，她穿着一身红裙坐上邵明辉的车，连头都没回。那天我在村口站到天黑，等来的不是她一句解释，是全村人都看见的笑话。
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团砂子，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蹲错地方了。”
她眼睫动了动，没辩，也没哭。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又慢慢抬起来，“我就是……没地方去了。”
我冷笑了一声。
“你娘家呢。”
“昨晚人多，没收拾出来。”她说完这句，像是自己都觉得难堪，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我本来想坐一会儿就走，结果天亮了。”
我没接话。
我妈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舀水的瓢，一看见门口的人，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晚晚？”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苏晚站起来，腿可能麻了，身子一晃，手在墙上扶了一下。
“婶。”
她这一声很轻，轻得像嗓子被风吹破了。
我妈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落到她外套边上的泥点，又落到她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腕。那手腕上有一道发青的印子，被晨光一照，很扎眼。
我妈什么都没问，只把瓢往旁边一放，说：“先进来，外头冷。”
我皱眉：“妈。”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也沉了：“人都在门口蹲了一夜了，连口热水都不给？”
苏晚没动，低着头说：“婶，我坐灶房门口就行，不进屋。”
她这句话说得太熟，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小时候她在我家混饭吃，最常说的就是这句。那时候她奶奶身子不好，苏家大人整天不着家，她饿了就端着碗往我家跑，明明馋得眼睛发亮，还偏装客气，说一句“我坐门口就行”。
我那时候烦她烦得要命，嘴上赶她，筷子却总往她碗里夹肉。
现在她还是这句，声音却再没有从前那股理直气壮。
我把门彻底拉开，侧过身，冷着脸说：“进来。”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瞬没藏住的怔。
“你别误会。”我看着院子里的石槽，没看她，“你在外头蹲着，村里人一早看见，又得把脏话扣我头上。”
她嘴唇动了一下，低低说了声：“知道了。”
她进院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怕踩响我家这块地。
我跟在后头，看见她外套后摆沾了一层灰，鞋边全是泥，应该是昨晚一路从村口走上来的。她头发也乱，发尾湿成一绺，脖子后面露出一小截皮肤，冻得发红。
我妈已经把灶火拨旺了，给她倒了一碗热水，又从锅里盛了两个鸡蛋。
苏晚捧着碗，手一直在抖。
“慢点喝。”我妈把鸡蛋推到她面前，“你昨晚什么时候到的？”
“十点多。”她没抬头，“车到镇上晚了，我回来时，家里已经睡了。”
我忍不住嗤了一声。
“你苏家人睡得是真早。”
她手指一紧，没接我这句。
我妈看了我一眼，不让我再说。我心里那股气却一直往上翻。她嫁出去三年，逢年过节没回来过一次，现在突然回来祭祖，第一晚不在娘家待，反倒蹲到我门口来了。
这算什么。
算她过得不好，回头找旧人取暖。
还是算她知道我家的人心软，故意往这里站。
苏晚把热水喝完，脸色总算活过来一点。我妈又给她盛了碗粥，她拿勺子的动作很慢，像胃里空久了，不敢一下吃急。
我站在灶房门口，太阳一点点从东边树梢上冒出来，院里那口老水缸照出一层淡白的光。
苏晚低头喝粥的时候，露出耳后一点擦破的红痕。
我盯着那地方看了两秒，移开了眼。
“祭祖是今天？”我问。
“嗯。”她点头，“奶奶三周年。”
我没想到是这件事，胸口那团硬气忽然卡了一下。
苏晚奶奶生前最疼她，也最疼我。小时候我偷西瓜被人追，是老人家把我往屋后一藏，拿着蒲扇在门口骂了半天。后来她走的时候，我人在外头跑车，没赶上最后一面。
也是那一年冬天，苏晚嫁了人。
我没再说话。
灶房里只剩柴火噼啪响的声音。苏晚捧着碗，眼圈慢慢红了，却硬是压着没掉眼泪。
我妈把围裙在腰上一系，淡淡说：“吃完去里屋躺会儿。你这脸色，风一吹就能倒。”
“不了。”苏晚抬起头，声音很轻，“我等会儿去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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