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1700公里后，我收回女儿5套婚房，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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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面，比我想象中，还要压抑。

走廊很长，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墙壁是白色的，地板也是白色的。

白得刺眼，白得没有人间的烟火气。

偶尔有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在护士的带领下，从我身边走过。

他们的眼神，大多是呆滞的，空洞的。

像一个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律师已经在医生办公室等我了。

他身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医生。

应该是安然的主治医生。

医生给我介绍了一下安然的情况。

和律师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

躁郁症，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攻击性。

送来的时候，情况很糟糕。

整夜不睡，对着空气又哭又骂。

还打伤了一名护士。

现在，主要靠药物控制。

“她还认得人吗？”我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

“清醒的时候，认得。”

“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一直说，有人要害她，要抢她的孩子。”

“情绪非常不稳定。”

我沉默了。

被害妄想。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那个，头号的“加害者”吧。

“我可以……见见她吗？”我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

“可以。”

“不过，为了您的安全，您只能在探视室，隔着玻璃见她。”

我点了点头。

也好。

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我跟着医生，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尽头，是一间小小的探视室。

房间被一块厚厚的防弹玻璃，隔成了两半。

玻璃上，有一个小小的通话孔。

我在这边坐下。

医生和律师，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没过多久，一个护士，带着安然，从另一边的门进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

我的呼吸，停滞了。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愈发瘦小。

头发被剪得很短，像个假小子。

脸上，没有血色。

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蜡黄。

她低着头，被护士按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好像没有看到我。

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

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那双手，干枯得像一对鸡爪。

指甲缝里，满是污垢。

我记忆里，那个爱美，爱做指甲的女儿。

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安然。”

我对着通话孔，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我的声音，在颤抖。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

我们的目光，再一次相遇。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怨毒，不再有疯狂。

只剩下一种，让我心悸的，彻底的麻木。

像一潭死水。

她看了我很久。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

“你是谁？”

她问。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我无法呼吸。

她不认得我了。

我这个，她恨了一辈子的母亲。

她竟然，不认得了。

我不知道，我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我是……妈妈。”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妈妈？”

她偏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我没有妈妈。”

“我妈妈，死了。”

“她不要我了，所以她死了。”

她说完，就不再看我。

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

仿佛那双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趣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气。

我看着玻璃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我知道，我的女儿，安然。

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自己选择的那条，通往地狱的路上。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名叫安然的病人。

一个需要我这个监护人，来为她的人生，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的病人。

我站起身。

对身后的医生说。

“我看完了。”

“我们去办手续吧。”

医生和律师，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这是我的命。

我认。

我在一堆文件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文慧。

每一笔，每一画，都像刻在我的心上。

沉重，又决绝。

办完一切手续，我走出了医院。

外面，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觉得无比的刺眼。

我掏出手机，给我姐姐发了一条信息。

“安然，在省精神病院，我办的。”

“以后，不用再找我了。”

发完，我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

然后，我订了最快一班，回南方的火车票。

我的身后，是一个我亲手埋葬的过去。

我的前方，是一个需要我用余生去守护的未来。

我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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