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很有钱,但也很穷。
他们在国外生下妹妹,但没钱给我治病,医生说我以后短命。
他们带妹妹在欧洲旅游,但没钱给我交学费,老师无奈将我退学。
他们和妹妹去环球影城,但只给我带回来一根糖葫芦,甜甜的,我第一次吃。
他们说我是心机乡巴佬,带去国外多没面子。
断绝关系后,爸妈哭着求我原谅。
1.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穿着时髦贵气的人,是我的爸妈,他们亲昵的挽着脸翘到天上去的妹妹,他们才像一家人。
我想我该是怨恨他们的,可是当他们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有些憧憬,他们会不会想起来还要关心一下丢在农村十几年的我?
“大丫,快拿行李!”
妈妈将七八个行李箱一把推向我,我被撞了一个闷哼,妹妹抱臂斜视我,像在看一个丫鬟。
“身上真臭!傻站着干什么呢?”
我才刚刚反应妈妈说的上一句话,就看见她满脸的不愉快。
奶奶见状冲了上来急忙说。
“美玲,大丫之前生病,脑子有点问题”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妈妈就嫌弃的用手指戳我的头。
尖锐的美甲刺在我的头皮上,犹如针扎,我痛得直往后缩。
“生病为什么不去看医生?你妹妹三岁都会给家庭医生打电话!都是女人,你这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想装傻白甜呢?”
奶奶将我护在身后。
“美玲,你这话就说过了,大丫为什么成这样,你最清楚不过!”
妈妈还想争执,被爸爸拉近了屋子。
“关我什么事?不要道德绑架我!我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她的妈妈!你们农村人的思想就是out!”
2.
我屏住呼吸,缓缓闭上眼睛,十几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就以这种尴尬的场面告终。
奶奶心疼的抚摸着我的脸。
“大丫,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你妈现在刚回来,你别放心上!”
我在想,我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那年我十岁,只记得奶奶说妈妈从国外给我寄东西回来了,让我去镇上拿。
镇上真远,从天黑走到天亮,还没到家天就下起了雨。
雨逐渐越下越大,我被淋成落汤鸡也死死护着手里的包裹,生怕被淋湿。
屋漏偏逢连夜雨,山间的泥路打滑,我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下去。
再次醒来只感觉全身不能动弹。
“这孩子全身骨折,还发起了高烧,要赶紧手术,但您得先把手术钱交上!”
迷迷糊糊我听见医生在病床边和奶奶严肃的说着。
奶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医生求您救救她,我们没钱呐现在!”
爸妈这些年就寄了这一次包裹,根本没有寄过钱。
奶奶最后跟医生借了电话打给爸妈。
“什么脑部淤血全身骨折?一万块?您别被黑心医院骗了!小孩子身体好发育快,在床上躺两天就好了,跨国电话很贵,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医生脸色有些尴尬。
“要不您再给他们打一个?”
奶奶讪讪地放下手机。
“跨国电话贵哩!就不麻烦医生了!”
那天我也不知道奶奶是从那里借来的钱,只不过我再次醒来。
医生说我以后活不长了,如果能及时手术,就不会这样了。
我愣了许久才放声大哭,撕开爸妈寄回来的包裹,那里面一叠一叠的像是钱的形状。
我的泪水直淌,浸湿了包裹,奶奶粗糙的手不断地摩擦着我的脸。
“别哭,大丫,是奶没用!”
我颤抖着手撕开最里面的那层包装。
散落出来的是一沓照片,照片上是妈妈给我生的妹妹,白白嫩嫩确实比我讨喜。
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段话。
“如月出生的第一天,看起来像一个小糯米团子”
“如月很听话,一千块一罐的奶粉没白喝”
“如月病了,我也整夜睡不着”
...
可是,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