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宴会厅灯红酒绿。
黎粲身为周氏集团的总裁首秘，也参加了这场酒局。
她穿着一席象牙白礼服，踩着细长的高跟鞋，别有风情。
出挑的身材和样貌，很快就被陌生的公子哥盯上。
“美女，陪我喝一杯？”
黎粲转身，认出这人是胜业集团张家的二公子。
她露出职业微笑，端起红酒杯：“张少，我敬您。”
这男人见她不仅漂亮，还这么会来事儿，瞬间兴趣更大。
大概也是喝得多了，把这儿当成了夜场。
上手就要搂她的手：“给个联系方式？”
这已经超出工作应酬，黎粲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但这人不想失了面子，硬拽住她的手。
“我才不信，别矜持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捏住腕骨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声惨叫吸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周泽昱站在黎粲身前，俊美面容冷意横生，睨着地上搭讪的男人。
“你有几条命，敢骚扰我的人？”
张家少爷一看是周泽昱，刚要破口而出的叫骂立马咽了回去。
他刚从新西兰回国，根本不知道周泽昱的秘书就是他女朋友。
“周总，我错了，错了……”
但面前的男人无视他的求饶，直接唤来保镖把人拖走了。
黎粲看着那人被狼狈拖走的样子，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周泽昱牵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淡漠：“没什么不好。”
在京市，一个小小的胜业而已，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黎粲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不再说什么。
倒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私下讨论起来。
“当年周泽昱不是跟初恋赌气才跟黎粲在一起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护着了？”
“豪门哪有专一的，乔昕玥都出国多久了，周泽昱哪儿会一直记着她。”
“就是，黎粲都跟他在一起五年了，是块石头也捂热了。”
“真是羡慕，一个周家佣人的女儿，居然命这么好。”
听到“佣人女儿”，黎粲的身影微微一僵。
这四个字，这么多年一直悬挂在黎粲脑门上。
可听得多了，她早已学会体面，仍然面色如常的陪周泽昱四处应酬。
直到夜色渐浓，局散了，周泽昱也喝醉了。
黎粲带他回到家里。
熟练的将周泽昱扶上床，刚想起身去为他煲醒酒汤，腰身就被死死抱着，起都起不来。
谁能想到，在外面杀伐决断的周家太子爷，此刻像个耍赖的小孩一般。
“不要醒酒汤，我只要你。”
他温热的吐气喷洒在她脖颈上，嗓音沙哑低沉。
然后又抓住她的手，“那男的今天摸你哪儿了？嗯？”
她还没开口，他就已经起身拉着她朝外走。
“你全身上下，都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准碰，知道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黎粲笑了笑，乖巧的点头。
洗手台前，周泽昱认真的给她按压洗手液、揉搓、冲水……
最后大少爷总算满意了，又攥着她纤细的双手不松，在她的无名指上摩挲。
黎粲以为他在发呆：“是不是头疼？要我给你按摩吗？”
周泽昱沉默半晌，忽然抬眸看她，意味深长的开口：“这儿也该添个东西了。”
无名指上的东西，那就只有婚戒。
黎粲心头狠狠一震。
但下一秒，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抱住周泽昱：“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床休息。”
将人扶上床后，黎粲又去煮了醒酒汤。
周泽昱喝完后，他紧皱的眉总算舒展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着，黎粲才躺上去，从背后抱住男人劲瘦的腰。
夜已深，她却丝毫没有睡意，脑子里始终都是周泽昱刚才的话。
那句让她高兴，但是却不敢当真的话。
不知想到什么，她从他口袋里摸到了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她打开手机里的短信页面。
入目，便是他这些年发给乔昕玥的无数条短信。
第二章
五年前。
【我跟我家佣人的女儿在一起，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就回国。】
三年前
【乔昕玥，我不是非你不可，黎粲比你听话多了。】
一年前
【你够狠，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三个月前。
【乔昕玥，看我这样每天为你要死要活的样子，你开心吗？】
几天前。
【我要结婚了，只要你回来，新娘可以是你。】
……
这些年，周泽昱一直断断续续都在给乔昕玥发短信。
从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只是他用来和乔昕玥赌气的工具，这些短信也早就已经不知道被她偷偷看了多少遍，可看着看着，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没人比黎粲清楚。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乔昕玥。
人人都说豪门无情，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周泽昱却都执着的喜欢着一个人。
只是，她喜欢的是他，而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她。
黎粲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她爸爸早亡，从小跟妈妈相依为命长大。
妈妈在周家当佣人，有一年火灾，为了救下周泽昱的父母，死在了火场。
周家为了报恩，就把黎粲养在了家里。
但豪门深宅，对一个佣人的女儿又会有多疼惜。
黎粲住进周家才知道，周家父母并没有多感激她妈妈，一个佣人，没了就没了。
收养她，也不过是因为避免流言蜚语。
黎粲失去妈妈时才七岁，没人真的关心她，刚住进周家时她不习惯这个环境，每天都因为太想念妈妈而躲在楼梯间哭。
周泽昱比她大三岁，有一次半夜醒来听到哭声，发现了哭成泪人的黎粲。
小少爷一向冷淡，那晚却出奇的有耐心。
“你哭什么？”
“我，我想我妈妈，我不想一个人，我好害怕……”
周泽昱就陪她坐在楼梯上，喂给小黎粲一颗糖，还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以后我来护着你。”
之后他也谨守诺言，成为周家唯一会关心她的人。
在黎粲漫长又枯燥的青春里，周泽昱像一缕源泉，给予她甘霖雨露。
她喜欢周泽昱。
但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对周泽昱来说，他只是在帮父母还恩。
王子只会喜欢公主，就像周泽昱只喜欢乔昕玥。
本以为她和他也就仅此而已了，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直到五年前乔昕玥出国，他为了赌气，直接跟自己在一起了。
圈子的人都嘲笑她只是个工具人。
但没人知道这对黎粲来说几乎算恩赐。
童年那道救赎的光，在五年前终于短暂的属于了她。
诚然一开始，他只是赌气，可后来，他开始变得对她越来越好。
他会在她生理期给她揉小腹，会在打雷时哄她，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抱着她不肯撒手，低声叫她小乖……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乔昕玥不再回来。
翌日。
黎粲早就收拾好情绪，早早起床为他准备早餐。
吃完早饭后，她又帮他整理西装、打领带。
黎粲踮着脚，打领带时神色也很认真。
周泽昱低眸浅笑着看她：“小乖，我好像快被你伺候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以后给我系一辈子领带好不好？”
听到一辈子三个字，她的心一颤。
那么严肃的三个字，他总是能随手说出。
也许也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
她低着头不回应，“系好了，你……唔。”
她刚松手，周泽昱就把她压在玄关上吻了起来。
他的吻炙热无比，总让她误以为自己在被深爱。
吻了几下，黎粲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他。
她脸颊微红：“别闹了，今天我们要回老宅。”
“不急。”周泽昱浑不在意，又压着她开始亲，甚至还举起手机拍了张亲吻照。
黎粲有些讶异，脸更红了：“拍、拍这个干什么？”
周泽昱勾唇：“多好看，给我做屏保。”
第三章
黎粲拿他没办法，脸愈发红。
两人闹了一阵，总算出了门。
每次回老宅，黎粲的情绪都很紧绷。
虽然她妈妈对周家有恩，她又在周家长大，但在所有人看来，她骨子依然只是个佣人的女儿。
这么卑微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周泽昱。
所以周家一直不看好他们在一起。
“周叔叔、阿姨。”
黎粲乖巧的问好，可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也只是“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还是周泽昱直接牵着她坐下。
周母又训他：“听说你教训了张家的小儿子？胜业跟我们也有些合作，别太过了。”
说罢，她又冷冷的看了眼黎粲，“你也是，不知道劝着他？”
大概是在不满周泽昱为了她得罪人。
黎粲刚想道歉，就被周泽昱握住手：“这是我的主意，她拦不了我。”
因为有周泽昱护着，周父周母就算再不满，也没法再说什么。
直到吃饭前，他接了一个电话。
不知是谁打来的，但他一直在说尺寸什么的，最后提到了戒指。
黎粲愣了愣，他父母也意识到了什么。
等挂了电话之后，周父周母沉着脸起身：“你跟我来。”
然后就把周泽昱叫到了楼上书房。
黎粲心里有些不安，果然没一会儿书房就传来争吵声。
“谈恋爱也就算了，你要娶她？”
“周泽昱，你是不是疯了！”
“我告诉你，周家不会要一个佣人的女儿当儿媳！”
听到这些话，黎粲一边心痛，一边忍不住担心上了楼。
然后听到了周泽昱的声音：“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改变不了。”
他的态度把父母气得够呛。
周父更是直接抄起鞭子动了家法。
啪！啪！啪！
黎粲在门外听到这股声音都心惊胆战，直想推门进去救人。
可惜书房门被紧紧锁住。
不知打了多少下，周泽昱都没有丝毫退缩。
隔着门框，黎粲又听到了他坚定地开口：“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她。”
刹那间，她心底有一缕电流划过。
刺激的她眼眶发酸。
能被他这么坚定地选择过，也算值得了。
这顿家宴终究没吃好，周泽昱挨了打也不松口，出了书房就直接带黎粲走了。
两人又回到家，黎粲看着他背后的伤，心疼的给他上药。
周泽昱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勾唇一笑，握住她的手。
“哭什么，不疼。”
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过几天就是你生日，到时候有个惊喜要给你。”
结合之前他说的话，黎粲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就算周泽昱最爱的人明明不是她，却仍然能为了娶她跟家里作对。
这段不算纯粹的感情，也仍然让黎粲感动。
她静静地等着自己生日那天的到来。
终于到了那一天。
黎粲早早来到了约好的餐厅。
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高兴、期待、忐忑……
但她等了很久，周泽昱却一直没有出现。
望着迟迟不见人来的门口，她的心情忽然有些焦躁起来。
而这时，有个女生走进了餐厅。
看见黎粲对着门口翘首以盼，她冷笑了一声。
这个女生是圈子里的名媛，早年便因为喜欢周泽昱，故意针对过黎粲。
结果周泽昱为黎粲出头，让她在圈子里丢尽了脸。
后来，她看到黎粲不得不绕路走，可这次，却走了趾高气昂的过来。
“这不是周家佣人的女儿吗？”
“一进来就觉得晦气，原来是因为有你在。”
“这个餐厅是怎么审核的，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黎粲微微皱眉，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又开始挑衅起她。
她神色微冷，“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是怎么求我放过你的？”
一听这话，这名媛脸色立刻一白。
但很快，她又冷笑着开口：“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我告诉你，乔昕玥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闻言，黎粲只觉脑子轰的一声。
满脑子都是她那句话。
乔昕玥回国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泽昱此刻还没出现。
外面不知何起下起了雨，她顾不及打伞，立刻起身赶回别墅，
刚赶到家，她就看到乔昕玥提着行李，一副看起来刚下飞机的样子。
此刻，她正站在别墅门口，冒着雨不停地按门铃。
但一直没人回应。
见按门铃行不通，乔昕玥便开始用力捶门。
“周泽昱，我知道你在！”
“你发你和黎粲的接吻照不就是想让我吃醋，逼我回来吗？”
“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我吃醋了，特别吃醋，我认输了，你不就想听这个吗？”
“你开门，你给我出来！”
可是不管她说什么，里面还是没动静。
在泄愤似的锤了一下后，最终，乔昕玥也放弃了。
她语气哽咽，“我承认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那是因为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我承认我恃宠而骄，但你这么骄傲的人，也等了我五年了不是吗。”
“我现在就想问一句，周泽昱，现在我回来了，你还要不要我？”
远处，黎粲双手缓缓收紧，也盯着紧闭的大门。
可里面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乔昕玥自嘲的笑了一声。
“是我太自信了，我那么故意气你……扔下你，你怎么可能还爱我那么久，我走了，祝你和黎粲幸福。”
接着，她提起行李，转身离开。
这一刻，黎粲心里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庆幸。
但就在乔昕玥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眼睁睁看着别墅的门轰然打开。
紧接着，周泽昱从里面冲了出来，在大雨中追了过去。
他拽住乔昕玥的手，双目赤红的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连声音都在发抖！
“乔昕玥，我不要你要谁？你再敢走试试！”
第四章
紧接着，他控制不住的吻了下去。
两人抱在一起，吻得缠绵。
大雨里，周泽昱终于抓住了她失而复得的爱人。
而黎粲看着这一幕，犹如一根长针狠狠扎入体内，那抹尖锐的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犹如自虐般的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昕玥终于推开了周泽昱。
她擦了擦嘴唇，赌气地开口：“你不是喜欢上黎粲了吗？还来吻我干什么。”
周泽昱被气的双眼通红：“喜欢？一个佣人的女儿而已，我还不能玩玩儿了？更何况，我到底喜欢谁你他妈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你扔下我出国，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乔昕玥先是一怔，而后眼眶瞬间红了。
“那你还和她在一起？现在我回来了，你赶紧跟她分手！”
这次周泽昱身影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答应。
见他迟疑，乔昕玥语气颤抖，“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周泽昱忍无可忍，将她再次抱入怀中，斩钉截铁道：“从来没爱过，只是你刚回来我就跟她分手，对你的名声不好。”
如果光是情侣关系便罢了，但黎粲跟周家的关系特殊。
这样对待她，难免会被别人说没有善待恩人的女儿，从而让外界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乔昕玥身上。
他忍受不了她受这种委屈。
“再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正式提分手好不好？”
乔昕玥虽然不愿，但也清楚的确只能这样。
他们就这样 ，三言两句决定了斩断这五年的感情。
而不远处，黎粲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原本她以为要跟自己求婚的人，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月之后就跟她提分手。
这段感情，开始由不得她，没想到连说结束也由不得她。
黎粲站在雨里，浑身冰凉。
眼看着两人就要转身，她立马狼狈的离开。
她淋得全身湿透，却发现天大地大，无处是她家。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把黑伞打在了她头上。
她眼睫微颤，抬眸与一双深沉的眼眸对视。
易辰川？
在京市，易家是唯一能与周家匹敌的世家。
易辰川和周泽昱年龄相仿，同为京圈的天之骄子，却又从小就是死对头，王不见王。
而几年前，为了故意跟周泽昱作为，易辰川还故意追过黎粲。
不过黎粲心里只有周泽昱，没给他机会。
那件事过后，黎粲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听说他前不久出国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易辰川见她怔怔的不说话，不由分说的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然后就把黎粲带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也是易家的，服务员贴心的为他们拿来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小姐，后面有更衣室，我可以带您去换。”
服务员恭敬地带她换了衣服。
直到出来时，她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淋雨淋傻了？”易辰川挑眉看着她。
黎粲恍然回神，黯然垂下眼眸：“没，谢谢你带我躲雨。”
接着再没有开口。
很快，服务员端了杯热咖啡过来。
黎粲拿着勺子机械的搅拌咖啡，直到冷了都没喝一口。
易辰川则在远处打电话。
那头助理在催他什么时候过去，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他看了眼黎粲，忽而道：“推后吧，今天先不见了。”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来记得确认就被挂了电话。
而易辰川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
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天黑了，雨停了。
黎粲木然的起身：“我先走了。”
她转身刚走了一步，又突然被身后人叫住。
“黎粲。”易辰川没起身，只是盯着她的背影，“生日快乐。”
黎粲脚步一滞。
他竟然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仿佛看出她的意外，易辰川懒洋洋的解释：“之前跟周泽昱作对追你的时候，查过你的资料。”
黎粲了然，压下心中的酸涩。
“谢谢。”
道谢后，她便走进了夜色里。
第五章
整整一天都没找过她的周泽昱，终于在她准备回去时打来了电话。
“对不起，粲粲，今天突然有事，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已经让助理送回家了。”
“我这边很忙，先挂了。”
他甚至等不了黎粲回答，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黎粲回到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只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样礼盒。
里面是一条项链。
她拿起那条璀璨的项链，却向烙铁一般炙手。
她苍白的脸上眼圈发红，嘴角却扯出了一抹笑。
一个佣人的女儿，能得到这么昂贵的礼物，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啊。
这些年，无论谁说出这句话，都没有今天听到周泽昱脱口而出，让她更痛。
原来，那个给了她光的人，也跟所有人一样，从来都看不起她。
她五年的努力，在乔昕玥出现的第一秒，就化为了泡沫。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整个身子都发起热来。
因为淋了太久雨，黎粲发烧了。
半夜，她白着脸蜷缩在床上，拼命让自己忍住想打给他的冲动。
一个人咬牙忍耐。
枕巾被染湿，分不清上面是她的汗水还是泪水。
周泽昱一夜未归。
甚至黎粲赶去公司上班，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乔昕玥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一露面，便能让他丢失一切理智。
忙到很晚，黎粲终于昏昏沉沉的下班了。
可刚回到家，又接到了电话。
是周泽昱的兄弟打来的，说周泽昱胃痛，让黎粲去送胃药。
黎粲想起他胃痛时难受的样子，不顾自己还没退烧的身体，拿着药便匆匆赶了过去。
可直到走进包厢，她才知道这是乔昕玥的接风宴。
而她跟周泽昱乔昕玥三人关系众所周知。
大家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周泽昱看到她出现，瞬间眸光一暗：“你怎么来了？”
眼看着场面陷入凝滞，刚才给她打电话的男生主动交代：“啧，我刚才不是听到你说胃疼吗，以前不都是黎粲给你送药？”
其实他就是故意叫来黎粲，想看现任对上白月光的好戏。
周泽昱脸色微沉，隐有发怒之兆。
却没有丝毫想要解释，为什么他说有重要的事，却出现在这儿给乔昕玥接风的意思。
黎粲也明白自己听不到他的解释，更清楚自己是不速之客，放下药就打算走。
“你们继续玩儿吧。”
“等等。”乔昕玥却突然叫住了她，勾出一抹笑，“既然来都来了，就留下一起玩吧，还是说，你不欢迎我回来？”
这样一句话，立马把黎粲架在高处，让她想走都走不了了。
可她真的不想待在这儿，不光是因为发烧，更不想自虐的看到周泽昱对乔昕玥的在意。
她手心发烫，刚要开口，一抬眸却看到了周泽昱微沉的目光。
他在提醒她，提醒她不要让乔昕玥没面子。
黎粲苦笑一声，只能点了点头，默默坐到了沙发上。
乔昕玥立马倒了一杯酒，来给她敬酒：“黎粲，这五年照顾泽昱，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语气浓浓的主权意味，让人难以忽视。
黎粲沉默的将酒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多酒。”
黎粲心里一颤，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
但一抬头，就看到周泽昱关心的看着乔昕玥，根本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一个月，对他来说一定很难熬吧。
还没办法正大光明的，牵真正心爱人的手。
黎粲坐在角落，一个人喝了很多杯。
直到聚会结束，周泽昱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一群人快散了，大家打打闹闹的要离开。
黎粲也起身准备走，就在这时，头顶的吊灯却摇晃了起来。
第六章
“嘎吱嘎吱”的声音泯灭在喧闹中。
直到发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可黎粲却因为发烧加上喝得太多，晕晕沉沉的没有反应过来。
周泽昱神色慌乱，立刻冲上前来！
“小心！”
可他却只是将黎粲旁边的乔昕玥拉入怀中。
砰！
一声巨响，吊灯轰然砸在了黎粲身上。
一地狼藉，大家都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黎粲倒在满地的碎片中，鲜红的血从额头流出来。
昏迷前，她看向周泽昱的方向。
只见他紧张的抱着乔昕玥，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
……
黎粲是第二天醒来的。
她白着脸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额头包着重重的纱布，灭顶的疼痛袭来，连动一下都觉得疼痛难忍。
周泽昱守在床边，见她醒来连忙起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那关切的语气，丝毫看不出之前那个对她视而不见的人是他。
黎粲垂着眸，没有开口。
周泽昱也看出她情绪不对，想到昨晚的事，将她抱在怀中，嗓音低沉道：“昨天我不是故意不救你，只是昕玥离我更近，我下意识就推开了她。”
“别怪我，好不好？”
其实黎粲都知道。
他只是更在意乔昕玥，更害怕乔昕玥受伤罢了。
可此刻，看着周泽昱小心翼翼看着她伤口的样子，黎粲忽然很想质问他。
既然不在乎她，又为什么还要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
又是为了给乔昕玥维护名声吗？
可是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连他这一点点虚假的怜惜，都舍不得放弃。
他是她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哪怕他放弃自己很简单，但是让她放弃他，却比挖心还疼。
她只有28天的时间了。
黎粲自嘲的一笑，“我不怪你。”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周泽昱心忽然狠狠一震。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乖，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之后，我再补偿你。”
黎粲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提及乔昕玥回国后她该怎么办。
没有提生日那场没能面世的惊喜，没有提这段感情该何去何从。
两人都知道答案。
过了一会，周泽昱接到一个电话。
接着就跟她说要去处理公司事务，很快就回来。
黎粲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耳旁还环绕着刚才电话里听到的乔昕玥的声音。
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接下来住院的日子里，周泽昱一次都没有再来过。
而黎粲却能清楚的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
从乔昕玥的朋友圈里。
她去了迪士尼乐园玩，去参加了邮轮舞会，去海边游泳。
每天的生活都很丰富，每晚都会发一组九宫格在朋友圈。
照片上没有周泽昱的正脸。
但乔昕玥总是有意无意在照片里露出一只带着腕表的男人手腕、一截男士衬衫、一个模糊的背影……
腕表和衬衫黎粲再熟悉不过，那是她买给周泽昱的。
深夜，病房里。
黎粲盯着那张背影发呆，心里密密麻麻的涩痛袭来。
乔昕玥明知她会看到，明知她能认出来。
却还故意发出来，也许就是想挑衅自己吧。
她忽然苦笑了一声。
知道乔昕玥在挑衅自己，那又怎么样呢。
她甚至，连以女友的身份给他打电话过去的底气都没有。
第七章
直到一周后，出院那天，周泽昱才终于再次出现。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定了一个情侣餐厅，带她去吃饭。
二楼包厢，周泽昱点了很多她爱吃的菜，还亲手给她剥虾。
黎粲盯着他的手，忽然问：“你的手受伤了，是切菜弄的吗？以后不要再亲自下厨了。”
周泽昱动作一怔，以为她接下来就要问自己为什么下厨。
毕竟，她从没吃过他做的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黎粲说完后，又低下头开始静静地吃饭。
她什么都没问。
周泽昱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刚要说什么，余光却正好看到楼下，乔昕玥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一起进来。
周泽昱黑眸渐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黎粲也看到了，随即又收回视线，装作不知道。
接着，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那抹焦躁感，几乎也快燃烧了她。
果然吃到一半，他就放下了筷子。
“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事，下次再陪你。”
他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黎粲像是有预感一般，也没有挽留。
只是静静地夹起他刚才给她剥的虾，已经冷了。
但她还是吃了下去。
……
黎粲以为周泽昱不会回来了。
但十一点多时，他还是带着一身醉意回了家。
黎粲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时，听到了他的醉言醉语。
“你是不是觉得，每次我都会无条件原谅你，才总这么肆无忌惮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那消沉又挫败的语气，是黎粲从未听过的。
只有乔昕玥能让他这样。
黎粲忍住心里的钝痛，扶着周泽昱回到了卧室。
仍然像以前一样细心的照顾他。
安静的卧室里，黎粲一边拿着温毛巾给他擦脸，一边盯着他俊逸的脸。
小声又隐忍的开口：“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也许就是因为知道，知道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才会像乔昕玥对他一样，对她也如此肆无忌惮吧。
黎粲眼眶发酸，趴在床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周泽昱醒来，没有解释昨晚为什么买醉，只是像从前一样跟她去了公司。
他没再去找乔昕玥。
两人应该是吵架了，因为周泽昱又开始莫名的对她好，像是回到了从前。
但几天之后，乔昕玥就主动来到了周氏集团。
她以跟周氏谈合作的理由，进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黎粲身为秘书，要进去送咖啡。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乔昕玥撒娇的声音。
“泽昱，那个人就是我美国的朋友而已，他回国我带他逛逛。”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我以后保证不再跟别的男人接触！”
黎粲沉默的站在门口，她太了解周泽昱了。
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连对自己这个工具人都是。
更何况是对真心喜欢的乔昕玥。
果然乔昕玥哄了很久，周泽昱都没理她。
直到她一个不小心，穿着高跟鞋忽然崴了一跤。
“啊！”
周泽昱心里一慌，见她摔倒，再也装不了冷漠。
乔昕玥脚踝红肿，五官皱在一起：“好疼……”
他立刻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冲了出去。
开门时，黎粲还站在门口，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只吼道：“让开！”
黎粲被他一推，一不小心也摔倒了。
手中瓷杯清脆的落地。
滚烫的咖啡撒了满身。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疼得面色发白。
但周泽昱已经抱着乔昕玥离开。
第八章
黎粲最后被赶来的其他秘书扶了起来。
她在休息室独自擦药，眼圈深红。
自这天之后，周泽昱还是跟乔昕玥和好了。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
很快，一个月就快要到了。
他承诺乔昕玥要和她分手的那天，是一个周日。
傍晚，黎粲忽然提出想和他去南苑山看日出。
周泽昱一怔，“怎么突然想去哪儿？”
黎粲扯了扯嘴角：“听说那里的日出很美，但平时你太忙，一直没时间陪我去，就今天陪我去看一次，好吗？”
其实，她只是想在分手前，能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看到她眼底的期待，或许也想到接下来要跟她说的话，周泽昱终究还是有些心软，答应了她。
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两人一起扎帐篷，黎粲莫名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去露营过一次。
那是她第一次单独跟他出来玩。
激动地一个晚上睡不着，周泽昱笑着将她捞进怀里。
“傻瓜，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她的开心不加掩饰，“这是第一次和你出来旅行。”
他微微勾唇，笑着去吻她，一点点的吻，仿佛怀里的人是他此生的珍宝。
“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许诺的人只是随口一说，可听他许诺的那个人，还一直念念不忘。
她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他怀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上面的备注，他怔了一下，还是走到不远处接听了电话。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
“泽昱，家里停电了，我好害怕……”
一分钟之后，周泽昱拿起车钥匙，朝她走过来，“我先下山一趟，很快回来。”
黎粲一怔，第一次鼓起勇气挽留他：“今天能不能别走？”
但他只是蹙了蹙眉，推开了她的手，“别闹，我有急事。”
说完，再也不看黎粲一眼，他快步下了山。
黎粲怔愣的看着他离开，搭到一半的帐篷也被一阵风轰然吹倒。
夜色下，黎粲就在山上等着他回来。
可她等了很久很久。
周泽昱一直都没有回来。
直到她点开手机，发现已经过了零点。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她手心冰凉，攥紧手机，拨通了周泽昱的电话。
那头过了很久才接通。
“你还回来吗？南苑山的日出很美的，你不要……”
错过。
可她还没说完，电话里就明晃晃传来乔昕玥的声音。
“泽昱，葡萄好甜，我喂你吃一个。”
黎粲浑身一僵，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住。
周泽昱没有隐瞒，也不再解释什么。
沉默半晌，他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传来：“黎粲，我们分手吧。”
终于听到了这句话，黎粲居然没有想象中那撕心裂肺般的痛。
也许是因为早就知道，所以那些痛苦已经分成了无数份，浸透她这一个月的生活。
绵长而深刻，痛入骨髓。
她沉默了很久，而周泽昱也有些意外。
他以为黎粲会哭着挽留自己，或是质问他为什么。
可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只是过了很久，才讷讷的问了一个问题。
“这五年，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大概人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明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却总要亲耳听到才甘心。
很久之后，周泽昱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下一秒，电话便被挂断。
黎粲自嘲一笑，这一刻，最后那抹爱意，也彻底湮灭了。
她木然的站在山顶，在黑夜里吹了一整晚冷风。
天亮时，她早已经冻得浑身僵硬。
直到太阳渐渐升起，整个身子才逐渐回暖。
看着咸蛋黄一样的太阳，黎粲一个人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周泽昱的那份也看完。
最后，她一个人走下了山。
经历了一夜的风霜，又独自走下山路，走到山脚时，黎粲脸色苍白，脚步凌乱，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
就在她即将摔倒时，一只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
易辰川！
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易辰川眉心一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带回了车上。
第九章
黎粲实在是太累了，也无力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了车。
经历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还是要继续生活。
想到还有一些工作邮件没回复，她拿出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了电。
可刚一开机，手机就嗡嗡嗡震个不停。
无数未接来电和短信疯了一般的弹出来。
全部都是周泽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打来的。
足足有99通电话和上百条短信！
【黎粲，你在哪儿？】
【给我回个消息，求你。】
【接电话，你接电话好不好！】
……
每条短信都布满了慌乱与紧张。
黎粲茫然的翻看着，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易辰川突然点开手机上的一则新闻，递到她眼前。
“刚刚弹出来的新闻，已经冲上热搜了。”
黎粲抬眸，看到新闻上大大的标题——
【一女子因失恋伤心过度，于南苑山跳崖自尽！】
跳崖的时间，正是昨晚。
易辰川扬眉，“看样子他是误会了，以为跳崖的那人是你。”
“要解释吗？”
黎粲攥着手机，迟迟没说话。
他昨天一整晚把自己丢在山上，没有发过一条短信，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难道就不担心她出事？
迟来的关心就像过期的罐头，吃不了还膈应人。
她闭了闭眼，没有立刻给周泽昱回复。
易辰川看她这样子，眸间突然溢出一抹笑意，“怎么突然就对他这么冷淡了，你和周泽昱分手了？”
黎粲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
否则又怎么会给她看那条新闻。
易辰川也没否认，眉头轻挑，忽而俯身靠近她。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把这条新闻变成真的？”
黎粲睁开眼睛，诧异的看向他，“什么意思？”
“黎粲，你妈妈为了救周家人而死，为了维护对外的形象，他们不会放你走的，所以，你注定一辈子无法摆脱周泽昱，摆脱周家，但要是你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安排好一切，让你重新开始新生活。”
黎粲知道他说的没错，有那份恩情在，周家哪怕根本不在乎她妈妈的牺牲，可为了不留人话柄，也会一直把她留在周家。
可她留下来又能干什么呢？
眼睁睁看着周泽昱有多爱乔昕玥吗？
这对她来说，何其残忍？
不得不承认，对于易辰川的这个提议，她心动了。
但她没有立马回复，而是微微抬眸，对上他那对桃花眼：“你为什么要帮我？”
易辰川勾唇一笑，坦然道：“你真以为我当时和周泽昱争你，只是在和他做对？”
黎粲疑惑的看着他。
有一个猜测升起，她却不敢确认。
接着，易辰川却弯腰缓缓朝她靠近。
“如果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黎粲一时愣住了。
易辰川居然真的喜欢她？！
他目光滚烫，她一时有些不敢看，慌张收回目光：“可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
易辰川勾唇，“追女孩得有个过程，我知道，我没那么急想得到回应，只要你愿意试着看向我，黎粲，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给你浪费。”
“怎么样，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死遁，跟我走。”
他的语气真诚无比，像寺庙里的一道晨钟，拨开浓浓雾气，带来新的希望。
那一刻，一直放不下的某些东西，某些人，仿佛在此刻，彻底释怀了。
黎粲迎向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走。”
另一头，周泽昱心急如焚的在等消息。
一小时后，正在他急得要跑去南苑山亲自找人的时候，助理电话打了过来。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有消息了没有！”
助理迟疑着开口：“周总，那个跳崖的女孩找到了，的确是黎秘书，刚刚医院传来消息，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砰！”
周泽昱脑子嗡的一声，手机重重摔落在地上。
第十章
一年后，机场。
黎粲和易辰川结束了环游世界，再次回到京市。
这一年里他们一起去了无数个国家，他带她看过了无数的风景，领略了新的世界。
而黎粲也终于明白，曾经自己只围着一个人转的生活，有多狭窄。
再次回来，她坐在行李箱上，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而易辰川则宠溺的推着她往前走。
引来无数路人羡慕的围观。
两人放下行李，一起去了酒吧。
刚刚坐下，就听到一旁有个男人大声嚷嚷，显然是喝醉了。
“你们说周泽昱是不是疯了？我外甥女刚出生，家里给她起了个粲字，周泽昱非发神经不准用这个字，不听就攻击我姐夫公司，神经病！”
黎粲一怔，又听到其他人也抱怨起来。
“草！早说他不正常，非不信那个佣人的女儿死了，一年了还派人在南苑山找，山上的土都快被他翻完了。”
“听说是因为之前那个尸体脸摔烂了，认不出来。”
“上次他在御坊遇见个背影像黎粲的，直接把御坊那天所有去消遣的人都赶出来一个个找，真是疯得不轻。”
黎粲听完，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人说的还是周泽昱吗？
周泽昱以前除了对感情霸道了一些，但行事向来是稳重的。
怎么会……做出这些疯狂的事？
易辰川也听到了那些话，转头看向黎粲，眸中闪烁着暗光。
“他这些年的确为你疯得厉害，你想不想……”
“不想。”
黎粲知道他要问什么， 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微微一笑：“一年前既然决定了离开，我就不会再见他了。”
闻言，易辰川表面上神色自若，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周泽昱变成疯子让她心软了。
接着，他又宠溺的笑笑：“晚上带你去吃饭，知道你早就馋家乡菜了。”
没多久，两人就离开了酒吧。
去了易辰川预定的餐厅，黎粲一进去，就发现在这里吃饭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这是……情侣餐厅？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易辰川。
他挑眉看着她：“怎么，考核一年了，我还不够格？”
其实这只是玩笑话，他带她来，主要是因为这家餐厅的口味最地道。
这一年以来，他从未逼着黎粲给自己回应。
怕她多想，易辰川又摸摸她的头：“逗你的。”
刚说完，就看到黎粲的鞋带松了。
易辰川自然而然的蹲下为她系好鞋带，丝毫没觉得不妥。
黎粲看着他系鞋带的动作，突然觉得心脏狠狠震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一年来，在他关怀备至的照料下，他将她宠成了个小女孩，她对他有过无数次心动的瞬间。
但这次，好像心跳得最快。
在易辰川站起来后，她突然有些忍不住，踮脚吻在了他的唇角。
直到松开后，看见他狂喜的眼神，黎粲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耳垂发红，慌张的解释：“我……”
但易辰川哪里会给她机会退缩，上前一步把人抱住，直接吻了下去。
黎粲被男人的气息包裹，却一点都不抗拒。
甚至有些享受这个绵长的吻。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
“黎粲！”
黎粲猛然回头，才发现一年未见的周泽昱竟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
亲眼目睹了她和易辰川亲吻的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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