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是大户人家,父亲在生意场上得罪了日本人被杀害。
而哥哥是地下党员,在接送情报时被发现,然后被折磨致死。
母亲接受不了也死了,而我被送去了青楼。
直到竹马将我赎了出来。
1.
我永远记得那个雨夜。
父亲倒在书房的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武士刀,鲜血浸透了他最爱的青灰色长衫。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这世道的不公。
“老爷不肯和日本人合作......”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他们就这样......”
我扑上去想要捂住父亲胸前的伤口,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我的指缝往外涌。
母亲瘫坐在一旁,已经哭不出声来。
哥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年,我十六岁。
三个月后,哥哥在码头送情报时被日本人抓住。
他们用烙铁烫他的胸口,用竹签扎他的指甲,逼他说出地下党的联络方式。
哥哥咬碎了牙,一个字也没说。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
母亲抱着哥哥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一早,她就吊死在了哥哥的灵堂前。
我成了孤女。
家里的产业被日本人吞并,仆人们四散而去。
我被债主卖进了青楼,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2.
那天下着雨,我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前院传来的丝竹声。
老鸨说今晚就要让我接客,我摸出藏在袖子里的一片碎瓷,在手腕上比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小婉?”
我抬起头,看见顾淮修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真的是你。”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我听说你家的事......”
我别过脸去。
顾淮修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我们两家是世交。
可他总是欺负我,不是揪我的辫子,就是往我的书包里塞虫子。
“跟我走。”他说。
我冷笑:“顾少爷是要买我回去当丫鬟吗?”
“当我的妾。”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还没娶正妻,但我会好好待你。”
我愣住了。
顾淮修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冰凉:“我知道你恨日本人,我也恨。但现在......”
他顿了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这样,我成了顾淮修的妾。
他把我安置在顾府西院,给我最好的吃穿用度。
每天早上,他都会让丫鬟送来新鲜的玫瑰,插在我床头的青花瓷瓶里。
他说:“小婉,你就像这玫瑰一样娇艳。”
他给我置办了整整一柜子的旗袍,都是上等的丝绸料子,绣着精美的花纹。
每件旗袍都配着相称的首饰,珍珠的、翡翠的、红宝石的。
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顾淮修每天都会来陪我吃饭。
他知道我爱吃甜食,特意请来了西点师傅。
每次我多吃了一块蛋糕,他就会笑着说:“再这么吃下去,怕是要变成小胖猪了。”
晚上,他会坐在我房间的软榻上,给我读报纸上的新闻。
有时候是国际形势,有时候是市井趣闻。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音色。
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守在我床边。
我发烧说胡话,他就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我的额头。
我听见他低声说:“小婉,你一定要好起来。”
3.
可我始终忘不了父亲胸前的刀,忘不了哥哥满身的伤,忘不了母亲悬在梁上的身影。
顾淮修和日本人来往密切。
我经常看见日本军官出入顾府,他们用生硬的中国话和顾淮修谈笑风生。
每次听到那些笑声,我都恨不得冲出去撕碎他们的嘴脸。
但我不能。
我只能躲在屏风后面,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我开始失眠。
每当夜深人静,我就会想起父亲、哥哥和母亲。
顾淮修给我买的那些华服珠宝,在我眼里都成了讽刺。
我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珍珠翡翠,却是个没有家的孤魂野鬼。
有时候,我会在半夜惊醒,发现顾淮修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
他就会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没事了,有我在。”
我靠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