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签约室的水晶吊灯将合同照得熠熠生辉。沈墨签下最后一页名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这份价值三千万的智能园区方案，是她带领团队熬了三个月通宵的成果。
"合作愉快。"她起身与客户王总握手，余光瞥见玻璃墙外的陆远川正低头把玩着一把保时捷车钥匙——那是上周项目通过初审时，他承诺给她的升职礼物。
"沈总监年轻有为啊。"王总笑着拍拍她肩膀，"这个方案我们董事会全票通过，连最难搞的李董都竖大拇指。"
"是陆总领导有方。"沈墨谦虚地微笑，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为了这个项目，她连续熬夜三个月，甚至错过了外婆的八十大寿。庆功宴上那条Valentino红裙，已经在衣柜里挂了整整两周。
送走客户，电梯门刚合上，陆远川就揽住了她的肩膀。熟悉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让沈墨恍惚想起大学时代，他们在校门口大排档用啤酒瓶盖当戒指的玩笑。
"墨墨，晚上庆功宴我准备了惊喜。"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保时捷标志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记得穿那条红裙子，就像我们第一次见投资人那天。"
沈墨心头一热。八年前那个雨天，她穿着红裙子冲进创业大赛现场，替忘带PPT的陆远川解围。赛后他们在雨中分享冠军奖杯，陆远川用啤酒瓶盖套在她手指上："等赚到第一个百万，保时捷副驾驶永远是你的。"
云端餐厅的灯光璀璨得刺眼。沈墨特意做了头发，喷了陆远川送她的香水。电梯门开启的瞬间，香槟气泡与掌声同时绽放。
然后她看见了舞台中央的苏莹。
新来的总裁助理穿着白色蕾丝裙，像个无辜的天使。她手中握着的，赫然是那枚保时捷钥匙。
"感谢各位见证这个重要时刻。"陆远川举杯，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得陌生，"苏莹虽然才来三个月，但已经为公司拿下两千万订单。经董事会决定，由她接任市场部总监一职。"
沈墨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市场部是她的嫡系部队，从三个人做到三十人的亲兵。
"至于沈墨，"陆远川的目光终于扫到僵在原地的她，"公司决定调你去后勤部担任行政主管，明天生效。"
香槟杯从沈墨指间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无数锋利碎片。八年前那个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合伙人"的陆远川，和眼前这个当众羞辱她的陆总，在她视线里重叠又分离。
"为什么？"她在洗手间堵住正在整理领带的陆远川。
青梅竹马的男人皱眉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苏莹舅舅是银行风控总监，能解决公司贷款问题。墨墨，你是元老，应该以大局为重。"
"那我的保时捷呢？合伙人位置呢？"
"别这么幼稚。"陆远川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公司现在多困难，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他伸手想摸她头发，被沈墨偏头躲开。
宴会未散，沈墨已拎着包走进电梯。镜面墙映出她猩红的眼眶和依旧挺直的脊背。电梯降至一楼，她掏出手机，将"远川"的备注改为"陆总"。
第二章
后勤部的办公桌紧挨着茶水间，沈墨每天在咖啡机嗡嗡作响的声音中整理文件。曾经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变成了这个不足三平米的角落，连椅子都是吱呀作响的老旧款式。
"沈主管，把这些资料重新归档。"苏莹将一摞文件重重扔在她桌上，最上面的咖啡杯突然倾斜，褐色液体瞬间淹没了沈墨刚整理好的季度报表。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沈墨抬头，看见苏莹新做的水晶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涂着当季流行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哎呀，不小心呢。"
她默默抽出纸巾，却在桌下攥紧了拳头。这些报表是她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完成的，今天下午董事会要用。
"对了，"苏莹转身前补充道，"陆总说下午的会议你不用参加了，把2018年到现在的客户资料重新录入系统吧。"她眨眨眼，"毕竟原始文件都...意外损坏了，不是吗？"
沈墨的指节发白。上周她刚被调到后勤部，存放七年客户资料的硬盘就"意外"进水报废。IT部的小张私下告诉她，硬盘接口有明显的液体腐蚀痕迹。
午休时，沈墨躲在楼梯间给外婆打电话。老人家在那边絮叨："墨墨，你上次说升职的事..."
"推迟了。"她咬住嘴唇，"公司最近有些调整。"
"远川那孩子没欺负你吧？"外婆突然问，"你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谁就..."
"外婆！"沈墨猛地打断，随即放软声音，"我很好，真的。"
挂掉电话，她发现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主机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主板烧了。"IT部的人检查后摇头，"所有数据都无法恢复。"
陆远川恰巧路过，瞥了一眼说："正好换新电脑。"他的手臂上挂着苏莹，两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