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来时，我正对着窗外的雨发呆，手里还捏着刚削了一半的苹果。
“苏晚意，我们谈谈。”江临风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浸了水的铁块，又冷又沉。
我转过身，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眼神怯生生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像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紧紧挨着江临风。
“谈什么？”我把水果刀和苹果轻轻放在桌上，擦了擦手。心里隐约有个预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带人上门。
“我们解除婚约吧。”江临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他侧身，把那个女孩往前带了带，“这是林薇，我们在一起了。”
林薇适时地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楚楚可怜的笑容：“晚意姐，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突然，但感情的事真的控制不住……”
“哦。”我打断她，目光落在江临风脸上，“所以，今天是来通知我退婚的？还特意带了新欢来参观我这个‘前任’的落魄？”
江临风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不满我的尖锐：“晚意，别这样说话。我们好聚好散。订婚时你们家给的，还有这几年我这边置办的东西，我会折现给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施舍，“不会让你吃亏。”
“吃亏？”我几乎要笑出声。视线扫过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那是我用第一次接商业插画大单的稿费，在他生日时咬牙买下的。再看看他身边小鸟依人的林薇，她肩上那个限量款的包，还是我们上个月逛街时，他刷我的卡买的，当时说“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原来“提前”，是提前给新欢准备的。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痛。但很奇怪，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反而有种荒谬的尘埃落定感。早就有预兆了不是吗？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越来越敷衍的信息回复，对我画稿时日渐流露的不耐烦……
“行啊。”我听见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退就退吧。这种被狗啃过的骨头，我也不稀罕再捡回来。”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江临风的脸也沉了下来：“苏晚意！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我挑眉，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桌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比起措辞，江大画家，不如我们谈谈更有意思的东西？”
江临风看到那个文件夹，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警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夹，里面不是退婚协议，而是一张张打印出来的画稿图片，和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只是觉得，在我们清算感情账之前，是不是该先把‘账务’上的事情理清楚？”
林薇好奇地探头想看，被江临风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你翻我东西？”江临风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质问。
“你的东西？”我抽出一张打印稿，上面是他上个月在个人画展上高调发布、被媒体誉为“年度最具灵气突破之作”的油画《溯光》的完整高清图。旁边，是我平板电脑屏幕的照片，上面显示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线稿构图，时间戳是半年前。“江临风，你告诉我，这幅让你名利双收、被艺术评论家吹上天的《溯光》，它最初的灵感草稿，为什么会在我半年前的平板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了。
林薇惊愕地捂住了嘴，看看江临风，又看看我。
江临风的脸色，在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错愕到铁青再到强作镇定的复杂变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苏晚意，你胡说什么！那是我的创作！你平板里的东西…是你临摹的吧？或者我们之前交流过想法，你记混了时间？”
“临摹？记混？”我嗤笑一声，又抽出一张纸，“那这个呢？”
这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八个月前。
我：【图片】（一张色彩浓烈、构图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概念草图）
我：@临风，新想到的一个系列！感觉用色可以更大胆一点，主题是‘废墟里的新生’，你觉得这个方向怎么样？
江临风：嗯，想法不错。不过色彩太跳了，主题也偏沉重，市场可能不好接受。我再想想。
截图下面是另一张打印图——江临风两个月前在知名艺术杂志《新锐》上发表的专访，配图正是他最新完成的、广受好评的系列作品《裂隙微光》。访谈中，他侃侃而谈创作心路：“灵感源于某次路过城市拆迁废墟，看到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小花，那种在破碎中寻找光明的力量感深深震撼了我……色彩上，我大胆运用了高饱和度的撞色，试图表达那种冲破桎梏的生命力……”
“江临风，”我指着杂志图上那幅与我当初发他的草图核心元素、色彩基调、甚至立意都高度重合的画作，“你‘再想想’的结果，就是把我毙掉的想法，换个名字和包装，变成你自己的‘震撼灵感’？”
他的脸彻底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