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界派来的卧底，潜伏魔尊身边三年。
第一百零一次下毒时，他捏着杯子轻笑：“你这毒药纯度太低。”
“不过本座就喜欢你这种又菜又爱玩的样子。”
后来他假装中毒，命我去偷解药。
我偷回来一罐辣椒酱，魔尊吃了当场喷火。
“寒毒居然解了？”他震惊地赏我千年玉髓。
我手一抖，玉髓摔出个上古器灵。
魔尊看着满地狼藉，肩膀疯狂抖动：“下次刺杀继续努力。”
——他好像真把我的刺杀当付费节目了。
指尖捏着那粒“九幽断魂散”，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肝脾肺肾一块儿哆嗦的动静。冷汗顺着后脊梁沟往下淌，痒得钻心，却连蹭一下都不敢。这玩意儿，据仙庭丹房那帮白胡子老头拍着胸脯保证，无色无味，沾唇即死，连大罗金仙都能放倒——前提是他们没掺水造假，或者拿错了隔壁灶房炒菜的砒霜。
这已经是我第一百零一次尝试给夜煞下毒了。前一百次，结局五花八门：泻药被他当盐撒进汤里喝了屁事没有，痒痒粉被他弹指间吹回我脸上害我挠了三天，最离谱一次，号称能让人瞬间石化的“凝僵散”，被他随手丢进鱼池，结果第二天满池子锦鲤全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石雕，成了魔宫一景。
三年了！整整三年！我从一个怀揣着“不成功便成仁”崇高理想的仙界优秀青年卧底，硬生生被他磨成了一个魔宫资深杂役兼下毒失败行为艺术家。这魔尊的胃，怕不是混沌熔炉做的？百毒不侵？还是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缠紧了心脏。
“沈清。”
两个字，不高不低，平平静静，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可落在我耳朵里，不啻于九天神雷在头顶炸开！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毒药差点直接掉进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里。脖子像是锈死了的轴承，一寸寸，极其艰难地扭过去。
夜煞斜倚在他那张大到离谱、通体由某种黑得发亮的魔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玄色暗金纹的袍子松垮垮地披着，露出一小片线条流畅的锁骨。他一手支着额角，墨色长发流水般垂落，另一只手的指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王座冰冷的扶手。哒…哒…哒…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他微微掀开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两口千年寒潭，幽幽地望过来。唇角，竟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似笑非笑。
“三年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旷大殿的寂静，“从‘七步倒’到‘醉仙散’，再到上个月的‘销魂蚀骨粉’…嗯，名字挺唬人，可惜纯度低得可怜，连本座养的那只黑风豹都药不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捏着毒药、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那眼神，带着点玩味，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物件，“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稔，就是这选毒的品味…啧，有待提升。”
轰——！
脑子里那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冻僵。完了！彻底完了！身份暴露！三年卧底生涯，今日就是终结！我甚至能想象到夜煞那张俊美无俦却残忍嗜血的脸上，下一刻就会浮现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然后挥挥手，让我在魔焰里烧得连渣都不剩！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我万念俱灰，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最终审判时，王座上的男人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像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不过嘛，”夜煞微微倾身，那张足以令三界众生为之倾倒的面孔离我近了些许，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本座倒是挺喜欢你这份劲儿。”他慢悠悠地补充，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我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又菜，又爱玩。”
“……”
我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外焦里嫩，连魂儿都冒了青烟。菜？爱玩？他……他把我这三年舍生忘死的刺杀生涯，当成什么了？魔宫年度娱乐项目？付费观看的搞笑小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猛地冲上头顶，冲得我眼前阵阵发黑，脸颊烫得能煎蛋。想我沈清，好歹也是仙界登记在册、根正苗红的优秀仙苗，怀揣着崇高的理想潜伏魔窟，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供他消遣解闷儿的乐子了？！
“主……主上……”我喉咙干得冒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舌头像是打了结，“属下……属下……”
“好了。”夜煞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一道不合口味的小菜，“去趟丹房吧。替本座取‘九转还魂丹’来。”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随即眉头微微一蹙，修长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按住了心口，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隐忍的痛苦，薄唇也瞬间失了血色，变得苍白。“方才饮了那杯‘寒潭冷魄’，似乎……引动了些旧疾。”
那杯“碧螺春”？！